王铁柱想了想,拧开保温杯盖,抿了一口枸杞茶。
“有。
当时改造工程出了个事故。
好像是个农民工,晚上加班的时候掉井里了。
不过后来定性是意外,赔了点钱私了了。”
“掉井里?”秦一鸣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光,“哪个井?”
“就那个新建的化粪池。”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卫星身上。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李卫星把烟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扭曲变形。
“如果那个农民工不是意外呢?”
“如果盛凯旋查到的,不只是偷工减料,而是那起‘意外’的真相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主机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那是杀人灭口。”我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说得通了。”苏晓冉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盛凯旋是个较真的人。
他发现了秘密,想要揭发,或者……想要勒索?”
“勒索。”李卫星肯定地说,“戴强说盛凯旋欠他钱,其实反了。
是盛凯旋在勒索戴强。
所以戴强才那么恨他。”
“但是,人去哪了?”凌云问到了关键点,“就算动机有了,尸体呢?”
李卫星站起来,穿上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再去现场。
这一次,搜查戴莹莹家。”
“有搜查令吗?”我问。
“正在批。
我们先去‘拜访’。”
再次来到幸福里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
小区里路灯昏暗,飞蛾围绕着灯罩撞击,投下摇晃的影子。
有窗户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晚间剧场的对白断断续续。
戴莹莹住在盛凯旋楼下,202。
开门的时候,她穿着真丝睡衣,脸上敷着面膜。
看到我们,她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李警官,这么晚了,有事吗?”她的声音透过面膜传出来,有点闷。
“有点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李卫星说。
“请进。”戴莹莹侧身让我们进去,动作优雅。
戴莹莹家比盛凯旋家还要干净。
简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装修很豪华,欧式风格。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真皮沙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薰味,是茉莉花香,甜得发腻。
“喝茶吗?”戴莹莹问,手指轻轻拂过茶几上的陶瓷茶具。
“不用了。”李卫星站在客厅中央,没坐,“我们查到,你弟弟戴强三年前负责过这个小区的改造工程。”
戴莹莹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有零点一秒,快得几乎看不见。
“是啊。
怎么了?”
“盛凯旋最近在调查那个工程。”
戴莹莹转过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我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过。”
“他手里有你弟弟违规操作导致工人死亡的证据。”李卫星盯着她,像鹰盯着猎物,“他在勒索你们。”
戴莹莹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冷,像冬日窗上的冰花。
“李警官,这只是你的推测吧?证据呢?”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周五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
看电视。”
“有人作证吗?”
“我一个人住。”
这时候,张弛突然蹲了下来。
他蹲在那个米白色的真皮沙发旁边,脸几乎贴到了沙发缝里。
“怎么了?”我问。
张弛没说话,掏出一个紫光灯手电筒。
一按开关,幽紫的光线照亮了沙发侧面。
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小块极淡的荧光反应。
非常小,像是一滴水溅上去的。
戴莹莹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隔着面膜,也能看出她面部肌肉的僵硬。
“那是红酒。”她急促地说,声音有点抖,“上次不小心洒的。”
“是不是红酒,化验一下就知道了。”张弛拿出一根棉签,沾了点试剂,在那块斑点上轻轻擦了一下。
试纸慢慢变色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