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横肉,纹身,光头。
确实是戴强啊。
指纹也比对过了。
这怎么可能?
李卫星抓住“戴强”的胳膊,猛地一撸袖子。
那个满背的纹身。
但是,在手腕处,有一道细细的疤痕,几乎看不见。
那是……整容手术的切口?
“你到底是谁?”李卫星拔出枪,指着他的脑袋。
那人突然笑了。
笑容诡异,阴森,完全不像戴强平时的样子。
“李警官,你不是说,我是犯罪逻辑库吗?那你猜猜,我是谁?”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变得粗哑。
但语调,语速……那是盛凯旋的声音!
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易容?
不,这不只是易容。
这简直是换头!
秦一鸣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双胞胎。”秦一鸣淡淡地说,摘下了防毒面具,脸上被勒出了红痕。
“什么?”
“同卵双胞胎。
基因相似度99.9%。
如果加上刻意的整容和模仿,几乎无法分辨。”
李卫星盯着车里的“戴强”,或者说,盛凯旋。
“原来如此。”李卫星收起枪,眼神变得冰冷,“这是一个局。”
“戴强死了。
你杀了他。
然后你假扮成他。”
“那个在工地上跟我们叫嚣的‘戴强’,是你。”
“那个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承认杀人的‘戴强’,也是你。”
“你想干什么?你想借警察的手,定性这起案件是‘互殴’或者‘误杀’?然后以戴强的身份坐几年牢出来,就彻底洗白了?”
盛凯旋(假戴强)靠在椅背上,不笑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像一口古井。
“你们比我想象的聪明。”
“我不只是为了洗白。”
他看着远处的戴莹莹。
戴莹莹已经被吓晕了过去,瘫软在地上,像一滩泥。
“三年前,那个死在井里的工人,是我爸。”
盛凯旋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们心上。
“那时候我还在上学。
家里穷。
我爸为了给我攒学费,来这打工。
戴强为了赶工期,逼着他们雨天施工。
我爸掉进去了。
戴强没救人,直接让人倒了混凝土。”
“活埋。”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夜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找了三年。
终于查到了真相。
我整容,改名,搬进这个小区。
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本来想把他们都杀了。”
“但是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活着,然后身败名裂。”
“我杀戴强,是因为他该死。
我扮成他,是为了折磨戴莹莹。
我要让她看着自己的‘弟弟’,其实是向她索命的恶鬼。”
“至于那个血迹……”
盛凯旋看了一眼张弛。
“那是我故意留下的。
那是我爸当年留下的血衣上剪下来的。
我把它塞在沙发缝里,就是为了引你们查到三年前的案子。”
“我想让真相大白。
但我也想活下去。”
“所以我设计了这个完美的‘失踪’。
盛凯旋消失了。
活着的是戴强。”
“可惜,还是被你们识破了。”
李卫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高智商,隐忍,残忍,却又背负着血海深仇。
“法律就是法律。”李卫星说。
“我知道。”盛凯旋伸出双手,手腕并拢,“我认罪。”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吹散了现场的恶臭,带来了清晨的清新。
戴莹莹醒了,知道真相后,彻底疯了。
她将面临包庇罪和工程事故的追责。
当年的黑幕终将揭开。
那个被混凝土封在底下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们押着盛凯旋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