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T恤孤零零地挂在锈迹斑斑的晾衣架上,布料已经干得发硬,领口和袖口落了一层灰。
“挂了三天了。
前两天还下过雨,都淋湿了又干。
我看不对劲,就喊物业来敲门。
没人应。
物业怕出事,就把门撬开了。”
“然后呢?”
“屋里没人啊!手机在桌上充电,钱包也在抽屉里。
就是人不见了。”孙大姐拍了下大腿,“你说这大活人,能去哪儿?”
我也觉得有点意思了。
手机钱包都在,人不在,要么是出了意外,要么是被动消失。
但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这就有点蹊跷了。
我转身上楼。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能靠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辨认台阶。
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通下水道的、办证的、开锁的,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某家传来的煎蛋的香气。
302室门口,痕迹检验员张弛正在换鞋套。
他看见我,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副。
这小子有点社恐,但活儿细得像绣花。
我接过鞋套穿上,橡胶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两室一厅,六十来平米,标准的旧小区户型。
装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异常干净。
地板擦得锃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家具摆放得横平竖直,茶几上的遥控器都对齐了边缘。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是那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独居男人的家,尤其不像一个搞IT的男人的家。
“徐队。”张弛闷声闷气地说,“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血迹。
门窗完好。”
我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
卧室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棱角分明。
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黑着。
旁边是一部手机,连着充电线,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钱包压在鼠标垫下面,露出一角。
我戴上手套,打开钱包。
身份证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拘谨。
几张银行卡排列整齐,还有一叠现金,我数了数,两千整。
厨房里,水槽是干的,一滴水珠都没有。
垃圾桶套着新的塑料袋,空无一物。
这整洁度,简直像个刚刚布置好的样板间。
“指纹呢?”我问。
“只有死者的。”张弛说,“还有几个物业和报警人的,都在门口,没进来。”
李卫星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他靠在门框上,视线在屋里缓慢扫视,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角落。
“不像被绑架。”李卫星说。
“也不像自杀。”我接茬,“自杀没必要把家里收拾成这样。”
“除非他有强迫症。”
“查过了。”李卫星冷冷地说,“盛凯旋,32岁,软件工程师。
公司同事说他平时不修边幅,工位乱得像猪窝。”
我看着这一尘不染的地板,一个在公司邋遢的人,家里却干净得反常。
“那就是有人帮他打扫过。”我说。
“或者,有人在他‘消失’后,打扫了现场。”李卫星走到窗边,往下看。
这里是三楼,窗外没有防盗网。
窗台上有积灰,灰尘是完整的,没有人踩踏的痕迹。
也就是说,人不是从窗户走的。
只能是走正门。
这时候,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笃,笃,笃,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看到我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
“警察同志,我是社区居委会的主任,戴莹莹。
盛凯旋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广播电台的主持人。
我打量了她一眼。
妆容精致,香水味很淡,但是很高级。
在这个破旧的老小区里,她像是误入贫民窟的贵族。
“戴主任。”我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孙阿姨告诉我的。
盛凯旋是我们社区的重点帮扶对象,他性格孤僻,我平时比较关注他。”戴莹莹说话时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