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入实验室的时间点,九点四十五分,也与监控第二次黑屏的时间完全吻合。
“谁在控制监控?刘紫光有没有提到?”我最后确认一次。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不敢问……”赵敏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后怕和悔恨。
看来,赵敏确实只是这个阴谋中的一环,而且是被利用、对潜在危险认知不足的一环。
她负责关闭通风系统。
那么,另一个关键动作——割裂密封圈,以及技术支持——干扰监控,又是谁完成的?
我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对赵敏说:“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好好回忆,如果想到任何细节,随时告诉看守的同志。”然后我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李卫星正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在走廊顶灯的光线下变幻着形状。
他的脸色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赵敏招了,”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她承认昨晚九点四十五分左右潜入实验室关闭了通风系统。
但坚称是受刘紫光指使,并且以为只是破坏实验,不知道会导致死亡后果。”
“密封圈的事情她不知道?”李卫星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看反应,不像装的。
她应该不知情。”
“那就是孙洋伟了。”李卫星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密封圈在反应釜内部,需要专业的工具和知识才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破坏性处理,并且要确保在特定压力下才失效。
能在实验室里,利用职务之便,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负责所有设备维护和检修的孙洋伟。”
“那刘紫光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总策划,是导演。”李卫星冷笑一声,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精准地把握每个人的心理弱点和发展——赵敏对学位的渴望和面临举报的恐惧,孙洋伟对稳定工作的迫切和被压榨的不满。
然后,他把一个完整的杀人计划巧妙地拆分成两个看似无害、甚至可以被解释为‘恶作剧’或‘小教训’的独立动作,分别交给两个不知情的执行者。
他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再次提审孙洋伟。
这一次,换了王铁柱主审。
他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进审讯室,在孙洋伟对面坐下,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看似和蔼的笑意,就像邻家老大爷准备唠家常。
“小孙啊,”王铁柱开口,声音温和,“你也看到了,赵敏那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他吹了吹保温杯里冒出的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孙洋伟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一言不发。
“她说,那个反应釜的密封圈,是你动的手脚。”王铁柱开始使用审讯中常见的“离间”和“诈供”策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孙洋伟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那是混合着惊愕、愤怒和被背叛的激动。
“她胡说!那个密封圈明明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猛地刹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再次死死地低下头,咬紧牙关,再也不肯出声。
“明明是什么?”王铁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像鹰隼盯住了猎物,身体也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说下去。”
孙洋伟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但他死死地闭着嘴,仿佛打定了主意不再说一个字。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个大概。”王铁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似理解的惋惜,“你是个老实人,技术好,肯干活,也念旧情,在这个实验室一待就是五年多。
但是刘紫光不厚道啊,他欺负老实人。
不给你转正,压着你的待遇,连你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钱,想预支点工资他都不批,卡着你的脖子。
这次陈浩要举报,事情闹大了,如果刘紫光倒了,你这个依附于他实验室的临时工,饭碗恐怕也保不住,对吧?所以刘紫光就利用这一点,威胁你,或者许诺你什么好处,让你帮他做这件事,对不对?”
王铁柱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剥开孙洋伟看似坚硬的外壳,触及了他内心最真实、最脆弱的角落。
孙洋伟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彻底垮了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身体松弛了,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他……他没威胁我。”孙洋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