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五分,再次黑屏,持续了约五分钟。
十点半左右,第三次出现信号中断。
表面看起来,像是线路接触不良或者电压不稳造成的偶发故障,非常符合一栋老楼可能出现的状况。”
她顿了顿,将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继续说:“但是,我调取了监控系统后台的日志记录,发现这几次‘故障’都伴随着特定的信号干扰特征码。
这不是简单的硬件问题,而是被人为注入的干扰信号导致的。
有人,或者说,有某个程序,在特定时间点,精准地屏蔽了特定区域的监控。”
“谁能做到这一点?”王铁柱放下保温杯,问道。
“需要一定的技术知识,或者……”林静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拥有监控系统的后台管理员权限。
至少,需要知道管理员密码,或者利用系统漏洞。”
“孙洋伟。”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作为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负责设备维护,他接触并了解监控系统的可能性最大。
“先别急着下结论。”林静摆了摆手,表情有些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还有更劲爆的。
我设法恢复了陈浩个人笔记本电脑里部分被删除的数据,其中有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档的预览图。
标题赫然是——《关于新型环保材料项目中数据造假的举报信》。
“陈浩准备举报?”我感到有些意外,虽然之前从刘紫光的话语里感觉到一些端倪,但没想到陈浩已经准备好了正式的举报信。
“不仅仅是准备举报那么简单。”林静滑动鼠标滚轮,文档内容向下滚动,“这封信写得很详细,措辞严谨,列举了刘紫光教授在过去三年里,多次挪用科研经费用于个人消费、虚报项目开支,以及更严重的——系统性、习惯性地强行霸占学生研究成果,将学生的独立创新成果署名为自己第一作者,或者将项目主导权强行转移给他指定的学生,比如赵敏,而原始贡献者则被边缘化。”
她的鼠标停在了一段加粗的文字上:“而这个所谓的‘具有颠覆性的新型环保材料’项目,根据这封举报信里的陈述和附带的部分实验数据对比,其最核心的合成路径设计和关键催化剂的筛选工作,完全是陈浩在研一阶段独立完成并验证有效的。
但刘紫光教授在项目立项后,不仅将整个项目占为己有,主导署名,还明确表示,项目成功后,主要的功劳和论文第二作者(仅次于刘紫光本人)的位置,将给予……”
林静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悬念。
“给予谁?”凌云睁开了眼睛,问道。
“给予赵敏。”林静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这个信息,将原本看似清晰的利益关系搅得更浑,也更具爆炸性。
“这就有意思了。”王铁柱缓缓开口,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刘紫光要的是名,是项目成功带来的学术地位和后续经费;赵敏要的是利,是这篇高水平论文带来的毕业资本和可能留校的机会。
陈浩,成了他们道路上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那孙洋伟呢?”我追问,“他在这个复杂的利益链条里,扮演什么角色?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查了一下孙洋伟的背景和近期情况。”林静熟练地调出另一份档案界面,“这个人,用老话说,就是个‘老黄牛’。
在这个实验室勤勤恳恳干了五年多了,学历是本科,虽然技术能力受到学生和其他研究员的一致认可,但因为学历所限和一些不明原因,一直没能转成正式的编制内的实验员,始终是个合同制的助理研究员,待遇和地位都差一截。
而且,我查到他上个月通过学校内部系统,提交了一份申请,希望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理由是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钱。
这份申请,被刘紫光以‘不符合规定’为由,直接驳回了。”
“所以,三个人,都有动机。”李卫星总结道,声音低沉。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面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白板笔,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名字:刘紫光、赵敏、孙洋伟。
在每个名字后面,简要标注了可能的动机。
“但是,谁才是真正动手的那个人?”凌云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或者说,这三个动作——割裂密封圈、干扰监控、关闭通风系统——是同一个人完成的,还是……”
李卫星站在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