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平时是对我们要求比较严格,说话……有时候是直接了点,但他懂的很多,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我很感谢他。”
一直安静坐着的苏晓冉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赵敏,你说谎。”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赵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愕然地看向苏晓冉。
“你刚才提到陈浩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向右下角闪避,这是回忆和编造细节时常见的微表情,而并非沉浸在悲伤或恐惧中。
你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用力抓挠自己的衣角,这是内心紧张、焦虑甚至愧疚的表现。”苏晓冉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锁定着赵敏,“而且,据我们侧面了解,陈浩目前正在攻关的这个所谓‘颠覆性’的新型环保材料课题,其最初的核心构想和前期基础实验数据,似乎最早是来自于你的一份项目申请报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完全转移到了陈浩手里,而你变成了辅助角色?”
赵敏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她内心的激烈斗争。
“嫉妒,或者说,感到不公,这是人类非常正常的情感反应。”苏晓冉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却字字敲打在赵敏的心上,“但是,如果因为这种情绪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甚至付诸行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没杀人!”赵敏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我真的没杀人!我是……我是心里不舒服,我恨他抢了我的课题,抢了我可能毕业留校的机会!但我没想让他死啊!我没有!”她的情绪瞬间崩溃,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被请进来的是孙洋伟。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
很瘦,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领口和袖口都有些泛黄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灰色的格子外套,下身是条皱巴巴的卡其色裤子。
头发油腻腻的,似乎有些日子没好好洗了,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视线牢牢地盯着自己那双沾了些灰尘的旧皮鞋鞋尖,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想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孙洋伟。”李卫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我们一眼,又立刻低下。
“啊……警官。”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长期沉默形成的沙哑,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盖过。
“你是这个实验室的技术骨干?”李卫星问,语气尽量放缓。
“不算……不算骨干。”孙洋伟的声音依旧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个打杂的,干活的。
帮教授调调仪器,帮学生们跑跑数据,处理一下设备的小毛病,都是些琐碎事。”
“昨晚案发时间段,你在哪里?”
“我……我在实验室。”孙洋伟的回答让我和李卫星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关注。
“你在现场?在302?”李卫星追问,语气严肃了些。
“不不不!”孙洋伟连忙摆手,显得有些慌乱,“不是302,是隔壁的一号实验室。
我们在做另一个项目的样品测试,需要用到那边的光谱仪。
一号和二号,就是陈浩在的那间,中间隔着一堵实墙,不通的。
我……我大概十点半左右做完测试,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走的时候,我看二号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门关着,但我没进去,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比如……类似苦杏仁的味道?”我盯着他问。
孙洋伟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没有。
实验室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本来就杂,有机溶剂、酸、碱……混在一起,平时就那样。
而且……而且我昨晚戴着耳机在听歌,可能……可能没注意。”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和陈浩,平时关系怎么样?”李卫星换了个方向。
孙洋伟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审讯节奏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依旧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低了:“我就是个助理研究员,他是研究生,是刘教授的得意门生,是‘天之骄子’。
我们……没什么交集。
他就是用设备的时候,会跟我说一声,我帮他维护好,他做他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