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当我们一行人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顽强地穿透厚重云层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持续了一夜的雨水彻底停了,空气被洗刷得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深深吸一口,能让人精神一振。
我用力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发出嘎巴的脆响,连续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去吃个早饭?”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身旁的李卫星。
“行。”李卫星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亮,“就去老王家那家包子铺吧,他家的豆浆是现磨的。”
我们一群人——我,李卫星,凌云还在小声抱怨着昨晚没睡好觉皮肤都要变差了,秦一鸣则又拿出了一张湿巾开始仔细地擦拭他每一根手指,王铁柱抱着他那不离身的保温杯,笑眯眯地走在最后面——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街角那家熟悉的早餐铺子走去。
这就是重案六组。
一个案子结了,还有无数个案子在等着我们。
黑暗与罪恶仿佛永远也查不完,抓不尽,但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庄严的警局大楼。
金色的朝阳恰好照射在大楼顶端那枚巨大的警徽上,反射出耀眼而神圣的光芒。
无论黑暗隐藏得有多深,无论罪恶披着怎样迷惑人心的外衣,总有人会执着地追寻真相,将它从最阴暗的角落里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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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算温和,斜斜地穿过“老盛记”早餐店那层总是擦不很干净的玻璃窗,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混杂的气味——刚出笼的包子带着面皮的微甜,炸得焦脆的油条散发出植物油脂经过高温后的独特焦香,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点发酵酸味的豆浆气息。
店里人声嘈杂,碗碟碰撞的叮当声,顾客点单的吆喝声,还有吸溜喝粥的响动,交织成一片充满市井生命力的背景音。
王铁柱就坐在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他对面的李卫星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茶叶蛋,棕色的汁水顺着他粗壮的手指缝往下淌。
王铁柱面前那个小小的蒸笼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面皮沾在笼屉的草垫上。
他刚刚把最后一颗小笼包塞进嘴里,面皮的筋道和肉馅的鲜香还在口腔里打转,混合着姜末和陈醋的刺激感,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他兜里那部老款诺基亚手机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那铃声是那种原始的、毫无修饰的尖锐蜂鸣,音量又大得惊人,瞬间就压过了店里的所有嘈杂。
隔壁桌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汗衫的大爷正端着一碗滚烫的豆浆,小心翼翼地吹着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几滴乳白色的浆液溅了出来,落在斑驳的桌面上。
王铁柱似乎对这骚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腮帮子还在缓缓动着,充分咀嚼着最后那口食物,喉结上下滚动,不紧不慢地咽了下去。
接着,他又端起面前那个印着红喜字的粗瓷小碟,把里面剩下的一点醋啜饮干净,那股酸爽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更彻底地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沉甸甸、边缘已经磨得露出底层金属色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啊,是我。”他的声音带着刚吃完东西后的那种满足的沙哑,语调平缓。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急促的片段。
王铁柱脸上那种属于清晨饱餐后的、略带慵懒的神情,像被一阵无形的冷风吹散了。
他眉眼间那点松弛瞬间绷紧,嘴角自然下垂的弧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仿佛老猎人嗅到危险气息时才会流露出的凝重。
那种变化极快,却又异常深刻,像是有一张无形的面具瞬间覆盖了他原本的面孔。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听着,过了大概十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
他把那部旧手机塞回裤兜,动作依旧沉稳,但起身时带动的风,却比平时急了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李卫星身上,李卫星刚把剥好的、光溜溜的茶叶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蛋黄碎末沾在嘴角。
“滨大,又是滨大。”王铁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感。
李卫星咀嚼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眼皮抬了抬,露出那双总是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