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发前一天晚上,蒋志刚主动将他的校园账号和密码,通过这个加密渠道,发送给了孙贯日。
并且附言说:‘按计划进行清理。
’”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这就有意思了。”李卫星缓缓站起身,拉上了他那件旧皮夹克的拉链,发出清晰的“嘶啦”声,“蒋志刚在审讯室里跟我们虚张声势,演戏,吸引我们所有的火力,目的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幕后主使——孙贯日脱身。”
“那个炸弹呢?”张弛提出疑问,“按照这个逻辑,炸弹还是蒋志刚制作的,但他人在三楼,如何确保爆炸能准时发生,并且不波及自己?或者说,谁才是真正的引爆者?”
“也许炸弹根本就不是在案发当时才安装的。”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理,“也许它早就被巧妙地放置在实验室的某个位置,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被远程触发。”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白板上所有人物关系的苏晓冉,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都看向她。
苏晓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几个名字,然后用笔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不是一场单人作案。
这是一场……集体谋杀。”她缓缓说道。
“集体?”凌云惊讶地重复。
“是的。
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苏晓冉用笔尖依次点过三个名字。
“邓爱兰,负责下毒。
她是实验室的日常管理者,只有她能最方便、最不引人怀疑地在汪之锋的水杯、咖啡或者食物中下毒,而不会引起汪之锋的警觉。
而且她内心对汪之锋的恨意是真实的,孙贯日只需要稍加挑拨,再许以重利——比如承诺事后保证她顺利毕业,甚至争取留校名额——就很容易将她拉拢,成为计划的一环。”
“蒋志刚,负责技术支持。
他利用自己的电子工程专业知识,制作了那个遥控爆炸装置,并提前安装在实验室的隐蔽处。
同时,在事发后,他配合孙贯日,利用自己的账号权限,远程登录删除关键的实验数据,试图彻底抹去汪之锋准备自首的那些造假证据。
他所能得到的回报,很可能是在汪之锋‘意外’去世后,由孙贯日运作,让他正式接手‘细胞再生’项目的核心部分,甚至获得他梦寐以求的正式编制。”
“而孙贯日,是总策划和总指挥。
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和资源,统筹整个计划,协调邓爱兰和蒋志刚的行动。
并且,在最后关头,由他,或者在场的他,在确认汪之锋毒发身亡后,远程引爆炸弹,制造混乱,掩盖真相。
他的目的,就是让汪之锋带着所有的秘密彻底‘闭嘴’,保住现有的利益格局。”
苏晓冉放下笔,环视我们:“这是一个基于共同利益(掩盖造假丑闻)和各自私利(邓爱兰想解脱和获得前途,蒋志刚想得到认可和地位,孙贯日想保住大局和自己)而临时形成的、结构脆弱的同盟。”
“完美。”我忍不住低声感叹,“如果不是我们坚持追查下去,如果不是发现了那点微小的焊接痕迹,如果不是林静恢复了删除的数据……这几乎就是一起天衣无缝的、可以被定性为‘实验事故’的完美犯罪。
汪之锋死了,学术造假的秘密被埋葬了,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达到了目的。”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我们。”李卫星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手铐,扣在腰带上,动作干脆利落,“行动。
分头抓捕孙贯日、蒋志刚、邓爱兰。
注意安全,防止他们串供或者狗急跳墙。”
抓捕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孙贯日是在他自己那个装修雅致的家里被带走的。
当时他正坐在书房的躺椅上,听着古典音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看到我们出示的逮捕令,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轻轻放下了茶杯,喃喃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还是……太急了点。”
审讯室里,面对林静恢复的聊天记录、交通监控拍到的他的车辆、以及王铁柱从保安那里问出的、关于黑色轿车停留时间和位置的更详细证词,这三个因利益而暂时结合、又因利益而各自心怀鬼胎的同盟者,心理防线先后崩溃了。
最先顶不住压力开口的是邓爱兰。
她几乎是哭喊着承认,是孙贯日教授一次次地暗示她、诱导她,告诉她只要汪之锋“消失”,她就能彻底摆脱现在的痛苦折磨,孙教授还会动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