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私下里,交往还是不错的,毕竟都在一个系里共事了几十年,算是老相识了。”
“我们听说,您和汪教授在经费申请、实验室资源分配这些问题上,存在一些比较激烈的……竞争?”我斟酌了一下用词。
孙贯日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那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能把科研搞好,把系里的工作推进下去。
有时候争论得激烈一些,也是出于公心,观点不同而已,不伤和气。”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顾全大局的姿态。
“那么,请问孙教授,昨晚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左右,您在什么地方?”
“在家睡觉啊。”孙贯日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表情自然,“我爱人可以为我作证。
我睡眠比较浅,她说我昨晚起夜的时候她还醒着一下。
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她的联系方式。”
从孙贯日的办公室出来,走在铺着地毯的安静走廊里,我感觉心里有点憋屈,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毫无着力感。
“这老狐狸,说话真是滑不留手,一点破绽都没有。”
李卫星没接话,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静刚刚发来的消息。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林静那边有突破了。”他沉声说道,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份被破解的加密邮件记录和文档。
发件人赫然是汪之锋,收件人则是一个国外某知名学术期刊的主编邮箱地址。
邮件的内容令人震惊——汪之锋在邮件里,详细承认了自己近年来发表的数篇核心论文中,关于“细胞再生诱导”项目的关键实验数据存在人为篡改和捏造的情况,并因此正式请求该期刊撤回他已发表的论文。
更关键的是,这封邮件并没有被发送出去,它被保存在草稿箱里。
邮件的最后修改时间,清晰地显示为——案发前一天的下午。
“他这是……要自首?”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准备主动坦白学术不端的行为?”
“看来是顶不住压力了,或者是良心发现,不想再继续这个骗局了。”李卫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但是,很明显,有人不想让他把这封邮件发出去,不想让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谁?”
“想想看,一旦汪之锋承认数据造假,会引发什么后果?”李卫星分析道,“他个人身败名裂是肯定的。
但更重要的是,整个滨海大学生物工程系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之前基于这些‘成果’申请到的巨额国家级项目经费会被追回,相关的系领导、院领导甚至校领导都难逃监管不力的问责,整个学院可能都会面临整顿甚至裁撤的命运。”
我立刻明白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汪之锋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汪之锋想在自己构建的谎言崩塌前跳船,但船上其他的既得利益者,是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回局里。”李卫星收起手机,语气斩钉截铁,“看来,这场戏,快要到掀开底牌的时候了。”
晚上八点,重案六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外卖盒饭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大家都围坐在会议桌旁,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案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现在,我们把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再梳理一遍。”我站起身,将移动白板拉到会议室中央,拿起一支蓝色的马克笔。
“死者:汪之锋。
真实死因:神经毒素导致的呼吸衰竭死亡。
死后被制造爆炸现场,意图毁尸灭迹,并伪装成实验意外事故。”
“目前的主要嫌疑人有三个。”我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嫌疑人一:蒋志刚。
有明确的作案动机——长期的学术压迫和成果侵占;具备作案能力——能接触毒素,有电子工程背景制作炸弹,左撇子特征吻合;存在作案时间——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有漏洞可钻。
但是,他在审讯中的表现过于嚣张和直接,反而显得有些不合常理,不像是精心策划杀人的凶手该有的状态。”
“嫌疑人二:邓爱兰。
对死者怀有强烈的恨意,有下毒的动机和机会(作为试剂管理员),但性格分析显示其懦弱,缺乏主动杀人的胆量和决断力。
她更可能是一个被利用的角色,或者知情者。”
“嫌疑人三:孙贯日。
从利益角度分析,动机最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