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了?”我问道。
“不一定。”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这个数据模型……是那种可以设置好参数后,就挂机自动运行的。
并不需要人一直守在电脑前操作。”
我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他完全可以到了计算机房,启动那个模型程序,然后趁着程序自动运行的间隙,偷偷上到四楼,完成下毒或者其他的动作,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三楼。
这样,电脑操作记录显示他一直在‘工作’,但实际上他拥有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
“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尤其是如果他对程序运行时间有精确估算的话。”林静确认道。
就在这时,张弛推门走进了监控室,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检测报告。
“李组,徐哥,现场勘查有新的发现。”他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说。”李卫星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我对爆炸现场收集到的所有残留物,特别是那些烧焦的电路板碎片,进行了更精细的化学成分和物理结构分析。”张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报告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几张放大图片和数据分析图,“基本可以确定,引爆装置制作得相当精密。
不是简单的用明火点燃易燃物,而是使用了一个小型的、依靠无线电信号触发的遥控起爆装置。
而且,我在一块残留的、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电路板基座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焊接习惯细节。”
“什么细节?”我凑近看着那些放大的焊点图片。
“你们看这些焊点,”张弛用笔尖指点着,“都非常细小,饱满,而且呈现出明显的向左倾斜的弧形。
这是典型的左撇子操作者,在使用电烙铁时留下的习惯性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个遥控起爆装置虽然体积小,但电路设计相当巧妙,包含了信号接收和解码模块,这需要相当高的电子工程专业知识和动手能力,一般的生物系学生或者研究人员,根本做不出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将目光投向单向玻璃后面的蒋志刚。
他此时正用左手端起了那个一次性纸杯,送到嘴边喝水。
动作很自然。
“他是左撇子。”我低声说。
“而且,我查了他的教育背景,”林静的声音适时地从耳机里传来,“蒋志刚本科阶段,读的正是电子工程专业。
后来因为兴趣转变,才跨专业考取了生物工程的研究生。
他完全具备设计和制作这种遥控爆炸装置的知识背景与动手能力。”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蒋志刚。
动机:与死者存在严重的学术纠纷和利益冲突,积怨颇深。
能力:有权限接触致命的神经毒素;
具备电子工程背景,能制作遥控爆炸装置;
是左撇子,与焊接痕迹吻合。
机会:案发时就在楼下,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存在可以利用的时间漏洞。
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他先用擅长的毒药杀了汪之锋,然后再用爆炸来掩盖毒杀的事实,并试图将案件导向意外事故。
只是爆炸装置的设计习惯,意外地留下了指向他的线索。
“抓人吗?”我看向李卫星,等待他的决定。
证据链虽然还不算完美,但已经足够对蒋志刚进行正式讯问并采取强制措施了。
李卫星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虽然不耐烦、但眼神依旧桀骜的蒋志刚,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对劲。”半晌,他吐出三个字。
“哪不对劲?”我追问。
“太顺了。”李卫星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深邃,“所有的线索,指向得太顺了,太清晰了。
简直就像是……有人提前给我们铺好了一条路,每一步都算好了我们会怎么走,然后把蒋志刚这个目标,稳稳地放在了路的尽头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你想想,一个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毒杀加爆炸掩盖计划的人,会如此轻易地在爆炸装置上留下自己明显的个人习惯特征吗?一个左撇子,在焊接时或许难以完全掩饰,但如果他存心伪装,并非做不到。
蒋志刚看起来不像是个粗心大意的人。
而且,他刚才在审讯里反驳王铁柱的那句话,点醒了我。
如果他真是凶手,用毒药已经足够隐蔽,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弄个爆炸?这确实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