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熄火,亮着尾灯。”
“车牌看清了吗?”我立刻追问。
“没,雨太大了,又是晚上,根本看不清。”王铁柱遗憾地摇摇头,又抿了口水,“不过他说,那车停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然后就开走了。
而且他指的那个位置,我特意去看了,正好是这附近几个监控探头的死角。”
“监控。”李卫星立刻转头,视线扫向走廊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此刻看上去黑乎乎的,原本应该亮着的红色指示灯一片沉寂。
“不用看了。”张弛在旁边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他正用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粉末扫进证物袋,“线路被人从后面剪断了。
很干脆,是物理破坏。”
我看了一眼李卫星。
李卫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之前那份被雨水浇淋的狼狈仿佛从未存在过。
“意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外个鬼。”
我们回到局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透出些许微光,但厚重的乌云依旧低垂,让这个清晨显得格外阴沉晦暗。
持续了一夜的暴雨总算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饱含水汽的潮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街道两旁的树木经过暴雨的洗礼,绿得格外鲜亮,枝叶上挂满了沉重的水珠,不时啪嗒一声滴落下来。
办公室里却是灯火通明,与窗外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各种机器运行的嗡嗡声、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压低了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警局清晨的忙碌氛围。
林静已经坐在她那由三块巨大显示屏组成的工位后面,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实验楼周边的监控录像我已经全部调取并初步筛查过了。
但是,正如张弛在现场判断的那样,四楼走廊以及大厅正门对着的那个关键摄像头,在案发前大约二十分钟,信号同时中断,变成了黑屏。”
“整栋楼的监控系统都瘫痪了?”我一边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挂在椅背上,一边问道。
“不,只有四楼那一层,以及大厅那个视角最好的摄像头。”林静敲了一下回车键,中间那块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张实验楼的楼层平面图,几个变灰的区域被高亮标记出来,“这是非常精准的、有针对性的破坏。
对方很清楚监控探头的具体布设位置,以及线路的走向。”
“内部人员,或者至少是做过充分功课的人。”李卫星在他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坐下,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有些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看了一眼墙上禁烟的标识,又皱着眉头把烟塞了回去。
“说说死者的情况。”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林静又敲了一下键盘。
大屏幕上切换出了一张汪之锋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稀疏,额头显得很宽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唇抿得很紧,看起来十分严肃,甚至有些古板。
“汪之锋,五十二岁。
滨海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林静语速平稳地介绍道,“在学术圈内是公认的大牛级人物,手里握着好几个国家级重点研发项目。
经费充足,团队规模也不小。
他最近主要精力都投入在一个叫做‘细胞再生诱导’的前沿课题上,据圈内人说,这个课题如果成功了,是有可能冲击诺贝尔奖级别的突破。”
“人际关系方面呢?”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
“这方面就比较……精彩了。”林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这位汪教授,学术能力是顶尖的,但为人处世,或者说人缘,实在是堪忧。
学生普遍怕他,同事也大多对他敬而远之。
性格极其固执,控制欲超强,对团队成员要求严苛到不近人情。
我粗略查了一下,光是去年一年,他名下的博士生就有两个因为无法忍受而申请更换导师,这在高校里算是比较罕见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潜在的仇家不少?”
“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广。”林静说着,调出了另外几张照片,排列在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瘦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