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国华说的通气孔,我摸了很久,感觉是有个地方,但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没什么风进来。
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XXXX年X月X日 (字迹开始潦草)
太难受了。
胸口像压着大石头,喘不过气。
另外两个人也在大口喘气。
我们轮流去拍打箱壁,喊叫,但外面只有轮船机器的轰鸣声,根本没人听见。
水已经没了。
温度也越来越高,像蒸笼一样。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那个司马国华……他收了我们那么多钱!
XXXX年X月X日 (字迹扭曲,难以辨认)
……不行了……头要炸了……浑身没力气……小慧……我对不起你……我们都被骗了……那个姓司马的……他不得好死……我好恨……钱……我们的钱……
(最后几行字,已经完全变形,几乎是刻在纸上)
小慧……我透不过气了……我被骗了……那个姓司马的骗了我……
(日记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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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黏腻和阴冷。
它不像夏天的暴雨那样酣畅淋漓,而是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灰色蛛网,从低垂的天幕中绵绵不绝地撒下,缠绕着整座城市。
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没有雷鸣电闪,只有一种固执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淅沥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失眠人的神经。
郊区的道路在这样连夜的雨水浸泡下,早已不堪重负。
柏油路面龟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雨水渗透进去,再被过往车辆的轮胎反复挤压,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泥坑。
我们的警车像一艘颠簸的小船,在泥泞的航道上艰难前行。
车轮每一次碾过水洼,都会激起混浊的泥浆,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门和挡风玻璃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污痕。
清晨七点,天色依旧晦暗,如同傍晚。
雨势稍歇,但空气里饱和的水汽几乎能拧出水来。
视野所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雾之中。
我和李卫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位于市郊结合部的光明机械加工厂。
车子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前,那铁门上的黑色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红色的铁锈,如同一个久治不愈的溃疡。
大门一侧,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木头因常年雨水侵蚀而发黑变形,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光明机械厂”。
牌子的一角螺丝脱落,就那么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厂区围墙边上,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在雨水中耷拉着脑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雨水带来的土腥气、铁锈的金属腥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但极其顽固的工业机油味,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旧工业区的、颓败而特殊的气息。
“这地方,连野狗都不愿意来扒食。”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推开车门,一只脚踩下去,立刻陷进了松软的泥地里,昂贵的皮鞋边缘立刻糊上了一层黏稠的黄泥。
一股凉意透过鞋底传来。
李卫星没有接话,他甚至没有立刻下车。
他只是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目光越过那扇破败的铁门,投向厂区深处。
他的视线焦点,落在远处那一排高大、阴暗的厂房顶上,一根孤零零的砖砌烟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灰色的墓碑。
没有烟。
工厂显然已经停产有一段时间了。
警戒线已经在厂门口拉了起来,黄蓝相间的塑料带子在湿冷的空气中微微飘动,格外醒目。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看样子是早班工人的男人,挤在门卫室旁边一个狭窄的雨棚底下,探着头向我们这边张望,脸上混杂着恐惧、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他们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里,像几尊凝固的雕像。
派出所的老张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披着湿漉漉的警用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厂区里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案情重大的凝重。
他手里拿着两双蓝色的塑料鞋套,递给我们。
“徐队,李队。
你们可算来了。”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场在二楼,厂长办公室。
保护得还算完整。”
李卫星接过鞋套,利落地套在鞋上,他的动作总是那么精准而高效。
“报案人呢?”他问,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雨声中异常清晰。
“在门卫室里坐着呢。”老张指了指那个小屋子,“是个清洁工,叫李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