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不轻,脸色煞白,问什么都哆哆嗦嗦的,还没缓过神来。”
我们跟着老张,穿过大门,踏入了光明机械厂的内部。
脚下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一滩滩浑浊的雨水。
厂区中央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同样泥泞。
院子两侧是高大的厂房,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或塑料布胡乱地堵着。
厂房的大门敞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几台庞大车床的轮廓,它们静静地趴在深沉的阴影里,如同休眠的钢铁巨兽,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早已失去了往日轰鸣的活力。
一种属于金属和机油的特有冰冷气息,从厂房深处弥漫出来,与室外的湿冷交织在一起。
办公楼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墙贴着早已褪色的白色瓷砖,很多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梯设在楼外,是铁制的,走在上面发出空洞的“咚咚”声,锈蚀的台阶在脚下微微颤动。
二楼的走廊阴暗而狭长,墙壁上留着许多污渍和剥落的墙皮。
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的木门敞开着,门口拉着警戒线。
秦一鸣——我们局里最年轻却已是技术骨干的法医——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手术帽和双层口罩,正蹲在门口整理他的工具箱。
看见我们过来,他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他脚边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半个没吃完的汉堡。
“里面情况怎么样?”李卫星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
秦一蒙站起身,让开入口,指了指屋内:“欧阳光明。
男性,45岁,是这家厂的老板兼法人。
基本情况就这些。”
我们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进入了这间死亡的办公室。
首先闯入鼻腔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皮革、红木和一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香味,形成一种怪异而难闻的组合。
办公室很大,装修堪称“豪华”,却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庸俗品味。
巨大的红木老板桌摆在靠窗的位置,真皮转椅歪倒在一边。
一套同样材质的红木沙发和茶几摆在房间中央,沙发上的皮质油光锃亮。
靠墙立着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柜,但里面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各种仿制的古董花瓶、玉器摆件,以及几瓶喝了一半的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