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我透不过气了……好难受……我们被骗了……那个姓司马的……他不是人……他骗了我们……所有的钱……我好恨……我好想你……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几道无力划出的、深深的刻痕。
“我花了三年时间。”孙小慧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坚定,“想方设法,托关系,甚至求我表哥,才进了这家物流公司,当了一个小小的单证员。
我拼命学习系统操作,熟悉港区的每一个环节,就是为了接近司马国华,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我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让他也尝尝,被关在铁箱子里,慢慢窒息而死的滋味。”
“昨天下午,我找准机会,告诉他,我知道那个编号TU-982341的箱子里,藏了一批走私的高级雪茄,价值不菲。
我假装害怕,求他帮我去‘验货’,看看是否安全,能不能分我一点好处。”
“他太贪了。
他知道我能接触到系统,信了我的话。
他以为我又是一个被他拿捏的、想捞外快的普通职员。
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B区堆场,找到了那个箱子。”
“我跟在他后面,保持着距离。
等他毫无防备地弯腰走进那个空箱子,我猛地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了那两扇沉重的铁门!”
“咔哒。”
孙小慧模仿了一声锁扣合上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声音,真好听。”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满足的神色,“像是了结了一桩缠绕我三年的噩梦。”
“他在里面疯狂地喊叫,用力拍打着箱门,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就站在外面,背靠着冰冷的箱壁,静静地听。”
“听了整整十分钟。
听着他的叫骂变成哀求,哀求变成绝望的哭泣,最后只剩下微弱无力的抓挠声,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我平静地回到办公室,像往常一样,登录系统,找到了那个箱子的记录,输入了延迟生效的位置变更指令。
我知道我表哥卫建中下午要去参加商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知道周四稳下午要去C区送货,行程记录清晰。
我把一切都算好了,时间,地点,人物的动向。”
“我没想到,我会栽在这个小东西上。”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个金属小海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爱,有痛,也有无尽的嘲讽。
“这是李明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说,海豚代表爱情和守护。
可现在……”
李卫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那个小海豚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
它曾经是爱的信物,象征着纯洁与守护;
如今,却成了复仇的凶器,沾染了血腥与罪孽。
孙小慧被依法带走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近黄昏。
弥漫了一天的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夕阳的余晖给庞大的港区镀上了一层凄艳的橙红色。
一艘满载的巨型远洋货轮,正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离开泊位,驶向暮色苍茫的大海。
“呜——”
那汽笛声低沉,浑厚,绵长,在开阔的海面和码头之间回荡,像是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送行,又像是在为这段扭曲的因果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
周四稳站在警戒线外围,看着孙小慧被押上警车,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恶有恶报!活该!”不知道是在说司马国华,还是在感慨孙小慧的命运。
卫建中则在不远处焦急地打着电话,脸色铁青,语速飞快。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随着司马国华的死亡和孙小慧的涉案,司马国华背后那张可能牵扯到走私、贿赂等诸多黑幕的关系网即将被撕开一个口子。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依靠港区业务吃饭的物流公司老板,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此刻正拼命动用关系,寻找律师,试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自保。
李卫星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一人,再次走到那个已经被封锁的红色集装箱前。
箱门依旧敞开着,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二十万。
三条年轻的人命。”他对着那冰冷的铁皮箱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沉默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