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明显的、条状的压痕。”
他示意我们靠近,然后拿出那个已经装入证物袋的、摔碎的手电筒,将尾部对准那几块泥土。
“看,压痕的宽度和弧度,跟这个手电筒的尾部金属圈完全吻合。”张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说明,手电筒不是自然掉落的,而是被人用力踩踏,或者用什么东西硬生生摁进泥里的!力量不小。”
“还有这个。”
张弛指着旁边水沟壁上的一丛茂盛的杂草。
那草长得很密,叶片宽大。
“草根部周围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很新,和周围的板结状态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新手套,拨开那丛杂草,用一个小铲子轻轻挖了几下。
很快,一个黑色的、普通的超市购物塑料袋露了出来。
袋子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但系得很紧。
张弛小心地将袋子取出,打开。
里面是一双灰色的、常见的线织劳保手套。
还有一截约莫半米长的麻绳,粗细和材质,跟吊死李富贵的那截晾衣绳,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指纹?”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手套是线手套,表面粗糙,提取不到清晰的指纹。”张弛翻过手套,指着内侧,“但是,你们看,手套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附着着一些微小的、浅色的皮屑组织。
应该是在戴脱过程中摩擦脱落的。
这个可以做DNA检测。”
“这东西埋得很浅,只是草草用杂草盖了一下,应该是匆忙之间埋下的。”李卫星蹲下身,察看着那个小坑,“凶手伪造了意外现场,但又怕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离开时被人发现,或者中途出意外,所以就近掩埋。
看来,他(她)的时间也很紧迫,或者心里很慌。”
“林静,查一下这个手套的牌子,看看销售渠道。”我对着麦克风说。
“不用查了。”王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依旧端着保温杯,“这是村里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劳保手套,两块钱一双,干农活的人都用这个。
家家户户都有,镇上批发市场一箱一箱地卖。
麻绳也是,家家备着捆东西。”
线索似乎又断了。
这种普遍的物品,很难追踪来源。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林静清晰的声音:“徐队,DNA比对需要时间,已经加急送检。
但我查到了李富贵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
昨晚九点三十五分,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谁打的?”
“网络虚拟号码,没有实名登记。
是通过一个境外的网络电话服务拨打的,查不到源头。”
“通话时长?”
“只有十秒。
非常短。”
十秒。
够说什么?
一句简单的“出来一下”?
或者,“我在老地方等你”?
这通短暂而神秘的电话,很可能就是引李富贵深夜出门,走向死亡陷阱的关键。
……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中湿气浓重,仿佛能拧出水来。
我们在村小学后面的一排老旧平房里,找到了已经退休的王老师。
这排房子还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得厉害。
王老师家在最东头,门口种着几畦青菜,长势很好。
王老师今年68岁,在这个村教了一辈子书,语文、数学、体育都教过,村里四十岁以下的人,几乎都是他的学生。
他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看一本泛黄的《三国演义》。
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洁,充满了书卷气。
“李富贵死了?”听到我们的来意,王老师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唉,报应啊。”
“王老师,这话怎么说?”我递过去一支烟。
王老师摆摆手,示意不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老了,气管不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不堪的往事。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
二十年前,这村里出过一桩大事,一桩……冤案。”
“二十年前?”我心里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
“那时候,李富贵还是个愣头青,不过脑子活络,敢闯敢干。
他刚买了全村第一辆拖拉机,那是相当威风,红漆的,天天开着在村里兜圈子。”王老师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感,“有一天晚上,他也是出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