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醉醺醺的,开着拖拉机回村。”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三国演义》的封面。
“在村口,靠近现在养殖场那个拐弯的地方,撞了一个小姑娘。
天黑,他喝多了,车速又快……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个小姑娘才十五岁,是村里学习最好的孩子,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作文写得尤其好,一笔字也漂亮。
本来那年秋天,就要去县里读高中了……谁都说是北大清华的苗子。”王老师的声音颤抖起来,眼角有些湿润,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
“死了?”李卫星轻声问,语气凝重。
“当场就没了……脑袋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流了好多血……”王老师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但是那时候,没监控,也没人看见。
路上只有拖拉机的轮胎印子和一些……血迹。
李富贵当时也吓醒了酒,他把尸体拖到路边的深沟里,用草盖了盖,然后把车开到河边,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回到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警察来了,他死活不认账,说车早就借给朋友了,自己昨晚在家睡觉。”
“没有目击者,没有直接证据,车也处理过了。
警察盘问了好久,也找不到突破口。
李富贵家当时在村里也算有点势力,上下打点……最后,案子就悬着了,说是交通肇事逃逸,不了了之。”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玻璃上映出我们几人沉重的身影。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真相的轮廓在脑海中渐渐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
“叫孙秀兰。”王老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秀气的秀,兰花的兰。”
“孙秀兰……”我念叨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孙秀英……”
“对。”王老师肯定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她是孙秀英的亲妹妹,一母同胞,只差了五岁。
那时候,孙秀英刚嫁给李富贵没多久……”
轰的一声。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瞬间炸开,连接成一条清晰而冰冷的链条。
孙秀英。
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妻子。
那个说“习惯了”的医生。
那个有着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女人。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仇恨。
妹妹的惨死,凶手的逍遥法外,日夜与仇人同床共枕……
……
再次提审孙秀英。
这一次,不是在村委会,而是在她工作的村卫生所。
卫生所不大,里外两间,外面是诊室,里面是药房和值班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小儿感冒冲剂混合的味道。
白色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药品柜的玻璃擦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