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书房的书架缝隙里发现的。”
那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已经卷曲。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背景是一家工厂的大门。
铁门有些锈迹,墙上的爬墙虎郁郁葱葱。
招牌上写着:“宏达保健品有限公司”。
“我认得这个。”王铁柱凑过来,手指着照片上的招牌,“二十年前,这可是滨海市的明星企业。
后来好像因为产品吃死人,倒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唏嘘。
苏晓冉指着照片上的人。
“看这个。”
她指着站在最中间,笑得最灿烂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梳着当时流行的发型,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自信。
“这是死者,方智迪。
当年他是销售经理。”
然后,手指移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瘦小个子。
那人站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似乎不太愿意面对镜头。
“这是厨师,钱劲松。
当年他是仓库管理员。”
最后,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搬货的壮汉。
他扛着一个纸箱,肌肉紧绷,额头上都是汗水。
“这是隔壁农家乐老板,吴健行。
当年他是车队司机。”
“好家伙。”我不由得感叹,“这是老同事聚会啊。”
照片上的年轻人如今都已步入中年,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痕迹。
“还有更劲爆的。”
林静的声音切了进来,语速飞快。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
“我查了二十年前那个案子。
''''宏达案''''。
当年因为假冒伪劣保健品,导致三人死亡,十几人肾衰竭。”
“但是,最后只有公司法人被抓了。
核心管理层,包括销售经理方智迪,全都全身而退。”
“为什么?”李卫星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因为关键证据——那本记录了违规添加剂采购明细的账本,丢了。”
“而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主审警官,叫方建国。”
“方智迪的父亲。”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是要冲破什么阻碍。
这是个局。
一个跨越了二十年的局。
“林静,查监控。”李卫星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重点查昨晚厨房和地下室。”
“监控被人为关闭了。”林静说,“所有的明面探头,从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全是黑屏。”
“但是,”林静话锋一转,“我在厨房的排风扇后面,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应该是方智迪自己装的,为了监视员工偷吃。”
一段视频传到了我的手机上。
画面很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厨房的轮廓。
不锈钢操作台反射着微弱的光,墙上的刀具整齐地排列着。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
一个黑影在厨房里忙碌。
他在磨刀。
不,不是磨刀。
他在雕刻什么东西。
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冒着寒气的东西。
冰。
“冰刀。”
我脱口而出。
“怪不得现场没有凶器。
化了。”
“不,不仅仅是冰。”秦一鸣的声音传来,带着思考的停顿,“如果是纯冰,化了会有水渍。
现场地板虽然有血,但没有明显的水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除非,那不是水做的冰。
是干冰?或者是某种挥发性极强的固态化学物?”
视频里的黑影转过身。
虽然只是一瞬间,而且背着光。
但那个身形。
不高,壮实。
是厨师钱劲松。
......
审讯室一。
钱劲松坐在椅子上,双手也是那副低垂的样子。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刀伤,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钱师傅,刀工不错。”
我把那段视频截图放在他面前。
照片上,他正专注地雕刻着手中的物体。
“那是冰吗?”
钱劲松抬起头,眼神出奇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