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蹲在尸体旁,那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跟这血腥的现场格格不入。
他的金丝眼镜片上反射着房间里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老秦,什么情况?”我问。
秦一鸣没抬头,手里的镊子轻轻拨开死者胸口的衣物。
“致命伤在胸口,刺破心脏。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伸出手,准备去握那把匕首的刀柄,做初步的固定和测量。
手指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一瞬间。
那把匕首,消失了。
没错。
就是字面意思的消失。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物理移动。
就像是一团烟雾,瞬间散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秦一鸣的手抓了个空。
他愣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高冷法医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操。”
秦一鸣爆了句粗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也愣了,眼睛死死盯着死者胸口那个血洞。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凝固的血迹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卫星倒是反应极快,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房的天花板。
“张弛!查光源!”
张弛早就架好了设备,听到命令,立刻拿着仪器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手里的探测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这儿!”
张弛指着尸体正上方的一盏仿古吊灯。
那盏灯造型古朴,黄铜的灯架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灯罩是羊皮纸的,散发着柔和的光。
“微型全息投影仪。”
张弛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从灯罩里取下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东西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普通的电子元件,谁也想不到它竟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
“还在运行,但是光源好像刚刚被切断了...不对,是定时关闭。”
张弛摆弄了两下,手指在装置的表面轻轻按压。
“设定了程序,早上七点半自动关闭。”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三十一分。
刚刚好。
“这他妈是在变魔术?”我走过去看那个投影仪,金属外壳冰凉,“这玩意儿市面上不便宜吧?”
“高端货,以前只在科技展上见过。”张弛说,他把投影仪装进证物袋,密封好。
地面上,方智迪胸口确实有一个血洞。
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在地板上蔓延。
但是,里面空空如也。
真正的凶器,不见了。
“完美的密室,加上消失的凶器。”李卫星站在书架前,眼神冷得像冰,“凶手在跟我们炫技。”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架上的书籍,那些精装本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
门窗检查过了。
除了正门,其他的窗户都是从内部锁死的,而且是那种老式的木栓,外面根本拨不开。
窗框是红木的,做工精细,玻璃擦得锃亮,透过它们可以看到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竹林。
正门虽然开着,那是报案人——前台小妹李小玫撞开的。
在那之前,门也是反锁的。
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栓是黄铜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把人都叫过来。”李卫星下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大厅里。
四个人,神色各异。
周美琳,死者的老婆。
五十岁,保养得不错,但这会儿哭得妆都花了,坐在太师椅上发抖。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手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
钱劲松,民宿的厨师。
个子不高,壮实,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上的白色厨师服一尘不染,但领口处有些磨损。
李小玫,前台接待。
年轻,漂亮,但这会儿吓得够呛,缩在周美琳旁边。
她的制服裙摆有些褶皱,脸上的妆因为泪水而花了一部分。
还有一个,是个光头男人,叫吴健行。
他是隔壁那家“农家乐”的老板。
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