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万有引力公式的简化表示。”苏晓冉说,“但这在控制输液泵的程序里毫无实际意义。
除非…这是编程者有意无意留下的某种个人标记,一种签名,或者…是为了纪念某个特定的时刻、某个人。”
李卫星盯着那个公式,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从中挖掘出隐藏的信息。
“G… Gravity?重力?”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摇头,“不…查陈刚的社会关系!往前查,尤其是四十年前左右的!他的同学、邻居,任何有过交集的人!”
“为什么是四十年前?”我不解。
陈刚不过五十出头。
“会用这种老派汇编语言,说明这个幕后黑手年纪不会太轻,很可能是个经历过早期计算机时代、并且对此有深入研究的人,现在至少也该四十大几、五十岁以上。”李卫星语速很快,思路清晰,“而且,这种处心积虑、利用技术手段制造完美犯罪现场的谋杀,通常源于极深的仇恨。
这种仇恨,往往需要时间的发酵。
四十年,差不多是一代人的时间,足够将一些东西沉淀、扭曲、放大。”
调查陈刚四十年前的背景,花费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们需要调动更早的、可能尚未电子化的档案记录,联系很多已经退休、搬离甚至离世的人员。
陈刚,男,52岁。
初中毕业于滨海市第三中学(当时还是一所普通中学)。
那个年代,他的家庭条件相对优越,父亲是当地一家效益不错的机械厂的副厂长。
在学校里,他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身边总是跟着几个趋炎附势的同学。
我们几经周折,找到了他当年的班主任,一位已经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住在老年公寓的老太太。
提起陈刚,她戴着老花镜想了很久。
“陈刚啊…是有这么个学生。”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那孩子,家里条件好,被惯坏了,挺…挺淘气的,也爱欺负同学。”
“他主要欺负过谁?您还有印象吗?”我引导着问。
“欺负过谁?那可多了去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过有个孩子,我印象特别深。
那孩子姓方…叫什么来着…对了,方寒良!家里特别困难,听说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就是个普通工人。
穿的裤子膝盖、屁股上都是补丁,洗得发白。
陈刚就总是带头嘲笑他,给他起难听的外号,往他书包里塞死老鼠、塞垃圾,冬天最冷的时候,还把他反锁在厕所里,用盆接冷水从他头上浇下去…唉,作孽啊…”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那孩子性子闷,被欺负了也不怎么吭声,就是学习特别用功,尤其是物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后来好像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听说现在挺有出息的,当医生了好像…”
方寒良。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我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海东区中心医院 方寒良”。
搜索结果第一条,赫然是医院的官方网站介绍页面:
方寒良,医学博士,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滨海市海东区中心医院副院长,心血管外科主任,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下面附着一张标准照。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年纪,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清癯,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温和而自信的微笑,目光睿智而沉稳,一派顶尖学者的风范。
李卫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结了一层冰。
“去医院。”他收起手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洁而富有格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我们进去时,方寒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伏案书写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们,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很自然地放下笔,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
“李队长,徐警官,请坐。”他的声音温和,富有磁性,“要喝茶吗?我这里有刚到的龙井。”
李卫星没有坐下,也没有寒暄。
“方院长,聊聊物理怎么样?”他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方寒良。
方寒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李队长说笑了。
我是医生,虽然学生时代物理成绩尚可,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现在啊,就只会拿手术刀了。”
“G = * g。”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