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别擦了。
杯子都要被你擦破了。”
张浩停下动作,抬起头。
很普通的一张脸,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很浅,像是被稀释过的咖啡。
“警官好。”他的声音也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昨晚你在哪?”
“我在厨房洗碗,然后在前台值班。”张浩指了指前台后面的一个小折叠床,“我就睡那儿。
老板知道的。”
陈智铭连忙点头:“对对对,小张有时候看店晚了就睡前台。”
“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
张浩摇摇头:“雨太大,雷声也大。
什么都听不见。”
我盯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很干净。
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双很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你是学生?”
“医学院大四,出来实习。”
我心里动了一下。
医学院。
外科手术缝合线。
……
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
雨还在下,但势头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细雨。
局里的走廊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同事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的背景噪音。
林静的办公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数据和信息。
“有结果了。”
林静把一份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她的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很好,像是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
“这三个人,不仅仅是民宿老板和客人的关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背景是一家医院的大门,“滨海市仁爱康复医院”几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
“滨海市仁爱康复医院。”林静指着照片,“这医院五年前因为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倒闭了。”
她放大了照片的角落。
“看这里。”
照片上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医生和护士,后面是一些行政人员和护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这是五年前的员工合影。”
林静圈出其中几个人。
“这个胖子,是当年的护工组长,陈智铭。”照片上的陈智铭比现在瘦一些,穿着护工制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个实习护士,是赵晓静。”那时的赵晓静还很青涩,没有现在这么精致,但眉眼间的神态依稀可辨。
“而这个药房的配药员,是刘芳。”刘芳站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似乎不太愿意面对镜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全齐了。”
“还有更劲爆的。”林静敲了敲回车,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那起导致医院倒闭的事故,是因为一个叫张伟的病人。
他在术后恢复期,因为被注射了错误的药物,加上没人及时发现,导致心力衰竭死亡。”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病历和一张死亡证明。
“当晚负责护理那个病房的护工,就是陈智铭。”
“负责配药的,是刘芳。”
“而赵晓静,当时是值班护士。”
李卫星抱着手臂,站在屏幕前。
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个病人张伟,有什么家属吗?”
“有一个弟弟。”林静调出一份户籍档案,“叫张建国。
但是四年前,他改名了。”
屏幕上跳出一张新的证件照。
年轻,青涩。
正是那个擦杯子的张浩。
“好家伙。”王铁柱一拍大腿,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差点洒出来,“这是复仇者联盟啊。”
“动机有了。”李卫星转身,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现在是把证据钉死。”
……
审讯室一。
刘芳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她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倔强。
“刘芳,我们查了你的底。”我把那张医院合影扔在她面前。
刘芳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