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张伟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刘芳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意外。”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配药单没错，是拿药的时候拿错了。”

    “谁拿错的？”

    “我不知道……当时很乱。”她的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赵晓静呢？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刘芳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惨。

    “她？她是最聪明的那个。

    事故发生后，院长想私了。

    赵晓静看到了全过程，但她没说话。

    她拿了一笔封口费，辞职了，然后整容，当网红，过上了好日子。”

    “而我和陈智铭，背了黑锅，丢了工作，这辈子都毁了。”

    “所以你恨她？”

    “我当然恨她。”刘芳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动物，“但我没杀她。”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苏晓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一直坐在角落里观察，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

    “你之前的供词里，充满了防御性的微表情。

    你在掩饰什么？还是在……配合什么？”

    刘芳咬着嘴唇，不出声。

    她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是不是有人联系过你？”我突然问，“比如，给你发了什么东西？”

    刘芳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

    “昨晚……昨晚赵晓静死之前，给我发了条微信。”

    我拿过手机。

    是一条定时发送的信息。

    时间是凌晨三点。

    内容只有一句话：【如果我死了，就是陈智铭干的。

    他要把当年的事抖出来，还要把责任全推给我。

    帮我报仇。

    】

    “我以为……我以为真的是陈智铭。”刘芳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所以我才帮着隐瞒，我想看着他被抓……”

    我看着那条信息。

    凌晨三点。

    那时候赵晓静已经死了。

    这是凶手发的。

    为了误导刘芳，让她在审讯时把矛头指向陈智铭。

    借刀杀人。

    ……

    审讯室二。

    陈智铭已经汗如雨下。

    他的唐装领口被解开，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但汗水还是不停地冒出来。

    “警官，我冤枉啊！当年那事儿真不赖我！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那赖谁？”

    “赖医院！赖管理！”陈智铭语无伦次，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而且，张浩……哦不，那个小张，他来我这儿打工，我真不知道他是张伟的弟弟啊！我要知道我敢收他吗？”

    “赵晓静为什么常来你这儿？”

    “她……她是来要钱的！”陈智铭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颤抖着，“那笔封口费她花完了，就来找我。

    说如果不给钱，就把当年我偷懒睡觉导致病人死亡的事儿发到网上。

    我是开民宿的，最怕这个啊！”

    “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我昨天真的给了她钱！五万块！现金！就在那个安眠药瓶子下面压着！”

    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

    现场没有现金。

    只有遗书。

    有人拿走了钱，换成了遗书。

    ……

    再次回到“山海民宿”。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摇动着路边的树木，洒下一阵水珠。

    我们直奔阁楼。

    张浩不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