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
“她死得太‘安静’了。”秦一鸣放下三明治,戴上手套,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通常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体会有本能的挣扎反应。
呕吐、痉挛、甚至会在无意识状态下抓伤自己。
但这具尸体,肌肉松弛得过分,像是完全没有经历过痛苦。”
他指着死者后颈处一个极小的红点。
“这是针眼。”
我凑过去看了看。
比蚊子叮的包还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有这个。”秦一鸣指着死者的喉咙,“舌骨虽然没断,但皮下有极轻微的出血点。
有人勒过她,用的是很软、很宽的东西,比如毛巾,或者是丝巾。
没有留下明显的勒痕,但皮下组织有损伤。”
“先注射麻醉剂,再勒死,最后伪装成服药自杀?”我迅速构建出画面,脑海中浮现出凶手悄无声息靠近熟睡中的赵晓静的场景。
“很有可能。”秦一鸣摘下手套,“麻醉剂的成分还要回去化验。
但这绝对不是自杀。”
李卫星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遗书。
装在证物袋里。
“‘这世界太吵了,我想睡个好觉。
’”李卫星念了出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字迹工整,语气文艺。
这像是她的风格吗?”
“现在的年轻人,发个朋友圈都要修图半小时。
写遗书这么文艺,也不奇怪。”我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她真的会因为“世界太吵”而选择永远睡去吗?
“不。”
苏晓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衣摆已经被雨水打湿,颜色变深。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像是能穿透一切表象。
“我刚刚查了她的社交账号。
赵晓静虽然是个文艺网红,但她的文案通常很短,而且喜欢用感叹号和表情包。
‘今天的海太美了!’‘新做的指甲’‘被自己美哭’——这样的风格。”苏晓冉走近,盯着那张纸,“这封遗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太冷静了。
每一个句号都点得很重,笔画没有一丝颤抖。
这不是一个情绪崩溃、想要结束生命的人写的。
这更像是一个……在完成任务的人写的。”
“你是说,被逼写的?”我问。
“或者是抄的。”苏晓冉耸耸肩,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终落在那个空了的安眠药瓶上。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张弛突然喊了一声。
“徐队,来看这个。”
他在门槛的内侧,手指指着门锁的位置。
那是一个老式的球形锁,黄铜材质,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张弛用镊子从锁舌的缝隙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极细的、透明的线。
如果不打光,根本看不见。
它像是蜘蛛吐出的丝,微弱地反射着手电的光。
“这是什么?鱼线?”我问。
“比鱼线更细,强度更高。”张弛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这是外科手术用的缝合线。”
李卫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密室破了。”
……
一楼大厅。
装修得很复古,到处都是老物件。
留声机、旧皮箱、昏黄的灯光,墙上挂着黑白的老照片,角落里摆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
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摆放整齐的木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果不发生命案,这里确实很有情调。
现在,这里坐着三个人。
王铁柱正端着他的保温杯,笑眯眯地跟他们“聊天”。
他看起来像个和蔼的中年大叔,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锐利的光。
“都别紧张,啊。
就是例行询问。”王铁柱喝了一口枸杞水,热气氤氲,“谁先说说?”
我扫了一眼这三个人。
左边那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是老板陈智铭。
40岁,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但此刻额头上全是汗,不停用一块手帕擦拭着。
他的唐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看起来很昂贵,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紧绷。
中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