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李卫星向前迈了一小步,步伐沉稳,带着压迫感,“你是白班主任,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现在才刚过七点。”
“我……我……”朱利群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李卫星对视,他不停地用那只空着的手揉搓着工作服的衣角,“我不放心……不放心这批新到的料,怕反应釜压力不稳,所以……所以早上六点就过来看看。
想着早点来检查一下……谁知道,一推门就看见……就看见老杜他……”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后面的情景过于恐怖,无法用语言描述。
李卫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朱利群,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表面的惊慌,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朱利群在他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发抖,额上的汗出得更多了。
几秒钟后,李卫星移开目光,对旁边的其他警员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封锁现场。
以三号车间为中心,拉警戒线。
王铁柱,带人仔细搜查平台下方、反应釜周围,任何可疑的物品,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给我收集起来。
凌云,你负责维持外围秩序,所有当班、值班人员,一律暂时留在厂区,等候问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立刻去查监控。
我要昨晚,特别是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三号车间周边所有摄像头的记录。”
……
监控室位于厂区行政楼的一层,房间不大,显得有些拥挤。
墙壁被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一半,屏幕上分割着几十个小的监控画面,显示着厂区各个角落的实时情况。
空气里弥漫着机器散热产生的微弱焦糊味和尘埃的味道。
林静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屏幕上各种窗口和代码飞快地切换、滚动。
我和李卫星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闪烁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静的眉头渐渐蹙紧。
“坏了。”她突然停下了敲击,吐出了两个字。
“又是坏了?”靠在门框上的凌云忍不住插话,他手里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把多功能刀具,刀锋在屏幕光的反射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这些厂子的监控设备怎么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准点罢工。”
“不是全坏。”林静转过头,脸色不太好看,“是特定时段的数据丢失。
只有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也就是法医推断的案发核心时段的录像,全部缺失了。
存储这部分录像的硬盘分区,被人为格式化了。”
她移动鼠标,调出了系统操作日志,指着一行记录:“看这里,格式化操作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执行的。
操作地点,就是这栋楼里的中控室终端,需要输入特定的管理员密码才能进行。”
“谁有密码?”李卫星问,声音低沉。
林静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权限列表:“系统记录显示,只有三个人拥有中控室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厂长刘明远,车间主任朱利群,还有……”她顿了顿,“死者杜强。”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杜强显然不可能在死后自己去格式化硬盘。
厂长远在市区,根据初步了解,昨晚并未到厂。
那么,拥有权限、并且可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中控室的人……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
虽然眼圈红肿,明显是哭过,但她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冷静。
她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李卫星身上。
“我是杜小秀。”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杜强的女儿。”
她走到主控台前,将那个文件袋放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我爸不是意外死的。”她看着李卫星,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他是被灭口的。”
说完,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黑色封皮、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笔记本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得很整洁。
“我爸……他一直有记工作日记的习惯。
十几年了,雷打不动。”杜小秀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她迅速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