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开始,他偶尔会在电话里跟我提几句,说在车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心情很不好。
我让他别管,他不听。”
她把笔记本推向我们。
“这是他最近三个月的工作日记。
你们看看最后几页。”
我戴上一旁证物袋里取出的手套,翻开了笔记本。
里面的字迹非常工整,是用蓝色的圆珠笔书写,一笔一划,透着一种老派人的认真。
记录的内容大多是日常工作:巡检时间、设备读数、交接班情况等等。
但翻到近一个月的记录时,内容开始发生了变化。
9月12日,晚班。
进料记录显示20吨。
实际投料仅15吨。
差额5吨。
与交接班记录不符。
询问朱主任,答复称计量误差。
9月15日,下午。
设备供应商的马经理来访。
与朱主任在办公室交谈良久。
离开时,见朱主任收下马经理递过的一个厚信封。
神色匆忙。
9月20日,夜班。
发现三号原料桶标识模糊,开盖检查,内有明显水汽,疑似掺水稀释。
反应釜夜间压力读数波动异常,超出正常范围。
记录在案。
9月28日。
朱主任暗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事事较真。
称大家都不容易。
10月5日。
私下核查近期采购清单,马道华供应的那批“进口”安全带和阀门,价格虚高,且无正规报关单。
疑为翻新或假冒伪劣产品。
10月10日。
决定向总公司审计部门匿名反映情况。
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搞下去,要出大事。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日期,就是昨天。
“马经理是谁?”李卫星抬起眼,看向杜小秀。
“马道华。”杜小秀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个名字很熟悉,“是‘畅通’设备配件公司的销售经理。
这几个月,他和我爸他们那个车间往来非常密切。”
“我爸之前跟我说,他们,指的主要是朱利群和马道华这帮人,不仅在偷窃、倒卖厂里的高价原料,还在设备采购上大吃回扣。
那些所谓的‘进口优质设备’,比如那个断掉的安全带,其实很多都是国内小作坊翻新的破烂货,质量根本没有保障。”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上,眼神里充满了哀伤和愤怒:“那个要了我爸命的安全带,就是马道华上个月才供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