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公司内部活动合影。
照片里,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农生华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头发也更浓密,他胸前挂着的胸牌上清晰地印着“宏图生物科技 - 研发部”的字样。
而站在他旁边,同样穿着实验服,搂着他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的,正是死者——高太新。
“他们认识。”我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且关系匪浅。
我就觉得那小子不老实!”
“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林静快速滚动鼠标滚轮,调出更多的关联信息和专利文件页面,“他们是同期进入公司的同事,据说私交很好,甚至曾经共同负责过一个研发项目。
大约五年前,这家公司因为一项核心技术的研发失败和资金链断裂而倒闭清算。
而那个失败的核心技术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其主要研究方向就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震惊的脸。
“高精度指纹复制与模拟识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电脑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李卫星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指纹复制?”
“对。”林静肯定地点头,“那个项目当时对外宣称因为无法突破活体检测和精度瓶颈而终止。
但是,我交叉比对了他离职后的公开专利信息库,发现就在三年前,高太新以个人名义,单独申请了一项专利,专利名称是‘一种基于多层材料复合的高仿真指纹膜制备方法’。
看技术描述,与当年‘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攻关方向高度重合,而且宣称在精度和欺骗性上取得了突破。”
“这就对上了!”王铁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喝了一大口枸杞水,“这个农生华,肯定是觉得高太新偷窃了他当年的研究成果,独吞了技术好处,甚至可能靠这个专利得了利。
他哪里是来住店的,这是潜伏进来,找机会讨债,或者……报复的!”
“动机有了。”李卫星站直了身体,肩膀的线条重新绷紧,像一张拉开的弓,“现在,最关键的是手法。
他怎么做到的?那个密室,是他杀计划里最核心、也是最诡异的一环。”
……
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不留任何阴影。
农生华坐在桌子对面那把固定的金属椅子上,依然维持着那副略显倨傲的姿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农先生,我们已经反复问过你了,”我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你和死者高太新,到底是什么关系?”
“警官,我也反复回答过了。”农生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缺乏笑意的表情,“住客和老板的关系。
仅此而已。
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觉得环境不错,适合写作,就多住了几天。
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文件夹里缓缓抽出那张林静找到的五年前的合照,推到他的面前。
照片上,两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农生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压抑的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是。
我们认识。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又怎么样?老朋友过来住几天店,叙叙旧,不行吗?”
“叙旧?”李卫星站在我侧后方,抱着手臂,冷冷地开口,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叙旧需要专门挑监控画面静止的那三分钟,去后门溜达吗?”
农生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监控静止?”
“你不懂?”林静的声音通过墙壁上的扩音器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质感,“需要我把你手机里那个经过三重加密的隐藏相册打开,把里面的内容投放到这面墙上吗?里面存着的,可不是什么风景照或者写作素材,而是高太新先生清晰的、多角度的指纹高清照片,以及一个标注着‘指纹模型数据v2.3’的文件。
文件最后的修改和访问时间,恰好是半个月前,也就是你入住闲云民宿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