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快餐混合的味道,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交谈声构成了一种熟悉的背景噪音。
林静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她和她的领域总是能让人瞬间从外界的纷杂中抽离出来。
房间里光线偏暗,只有她面前那个巨大的曲面显示屏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上面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刷新。
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黑色转椅里,只剩下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得像一场暴雨。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李卫星跟在我身后走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寒暄。
林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屏幕上,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我们稍等。
几秒钟后,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定格,切换成了几段监控视频的界面。
“监控有问题。”她终于转过身,椅子随之转动。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长时间盯着屏幕的结果,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光芒。
她移动鼠标,点开了其中一段视频。
“这是民宿后门,唯一一个没有直接对着主干道的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
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十五分到十八分,这短短三分钟。”
画面显示的是民宿后门,一扇普通的铁门,门外是一片茂密的绿化带,种着些常见的灌木和几棵香樟树,枝叶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因为是夜间模式,画面整体呈灰绿色,噪点明显。
“注意看这里,”林静用鼠标光标圈出画面右上角的一小片区域,那里有一根比较突出的树枝,上面挂着几片叶子,“看这些叶子的状态。”
她点击播放。
在十一点十五分到十六分之间,画面中所有的树叶都在夜风中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无规律的晃动,包括被光标圈住的那几片。
然而,从十一点十六分开始,到十一点十八分结束,这三分钟里,整个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树叶,包括被光标圈住的那几片,完全静止了,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不仅如此,如果仔细看,连画面背景那些固有的、因为摄像头感光元件产生的噪点,其分布和闪烁模式也完全凝固了。
“前一分钟,树叶在动。
中间这三分钟,一切都静止了,连像素点的噪点分布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冰冰的嘲讽,“就像是把同一帧静止画面复制粘贴,循环播放了三分钟。”
我心里一动,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画面被替换了。
有人在这三分钟里,用之前录好的静止画面覆盖了实时监控。”
“对。”林静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手段相当高明,不是简单的遮挡或者断电。
是直接切入了一段循环播放的静态画面流。
如果不是我写了一个算法,专门分析连续帧之间像素级的光照变化和噪点分布差异,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这三分钟是假的。”
“三分钟。”李卫星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计算着扑击距离的猫科动物,“不长不短。
够干什么?”
“足够一个人从容地从后门进出,甚至做点别的事情,而不会被监控记录下来。”我说。
这小小的三分钟空白,像一块突然出现的拼图,将原本倾向于自杀的现场,猛地推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就在这时,秦一鸣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的表情比平时要严肃一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有发现。”他把报告往林静的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胃内容物和血液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份报告上。
王铁柱也端着保温杯凑了过来。
秦一鸣指着报告上的几行数据:“死者胃里有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主要是牛奶和全麦面包。
根据胃排空规律和消化程度逆向推算,他进食这最后一餐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应该不到一小时。”
王铁柱眨眨眼,有些不解:“这……有什么问题?他晚上吃了东西呗。”
“问题很大。”秦一鸣语气加重,手指敲了敲报告页面,“那封打印的遗书上,明确写着,‘最后一次进食是在晚上八点,之后感觉疲惫,遂服用药物准备休息’。
但根据我们的分析,他吃东西的时间,更接近晚上十点。
也就是说,遗书在进食时间这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