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房间。”我指了指光洁如镜的木地板和纤尘不染的桌面,“干净得几乎能反光。
说明日常打扫非常彻底。
这根纤维藏在窗帘最底部,褶皱深处,如果是无意间带入或者掉落,按照这种清洁标准,早就被打扫干净了。
它在这里,更像是在最后一次彻底打扫之后,被什么东西刻意挂上去,或者遗落下来的。”
李卫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冰的湖面。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分量极重。
……
楼下大厅被临时当成了询问区。
清晨的混乱过后,这里还残留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三个与高太新关系最直接的相关人员被分开安置在不同的角落,由不同的警员暂时看管着。
王铁柱正端着他那个磨得发亮的银色保温杯,像个和蔼的邻家大叔,笑眯眯地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跟一个缩在沙发角里、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聊天。
那是民宿的服务员张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民宿统一配发的浅灰色制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小姑娘,别紧张,别怕啊。”王铁柱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里面泡着的枸杞红枣水,发出满足的叹息,“我们就随便聊聊,了解了解情况。
你早上是几点到民宿来的?”
张丽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肿,声音细若蚊蚋:“七……七点整。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
“每天都这么准时?”
“嗯。
老板……高老板他习惯早起,喝一杯手冲咖啡。
我每天七点送早餐上去,通常是咖啡和简单的面包水果。”
我走过去,无声地坐在王铁柱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沙发是布艺的,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张丽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早上,你到的时候,门是锁着的?”我接过话头,语气尽量平和。
张丽用力点点头,像是要确认自己的记忆。
“我敲了门,没人应。
平时高老板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醒了,或者在卫生间。
我有备用钥匙,就插进去试了试,但拧不动。”
“为什么拧不动?”
“因为里面反锁了。
那个老式的金属插销,从里面插上了。
我听见钥匙转动,但门就是打不开。”
“然后呢?”
“我就有点慌了,大声喊老板,还是没声音。
我就跑下楼叫人。
正好柴姐……就是柴老板,她也刚起来,在大厅。
我跟她说了,我们一起上去,用力撞了几下,才把门撞开的。”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惊恐的时刻。
我的目光转向坐在大厅另一侧靠窗位置的女人。
柴观兰。
资料显示38岁,是这家民宿的合伙人之一。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裤和浅色衬衫,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保持着相当的体面。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但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着,并没有真正在操作。
“柴女士。”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
眼睛确实有些红肿,但妆容依旧得体,只是眼神里失去了平日的精明干练,显得有些空洞和慌乱。
“警官,”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请问……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还在调查中。”我拉过她对面的一张藤编椅子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此之前,想再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据你所知,高太新先生最近在工作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异常表现吗?比如情绪上,或者行为上?”
柴观兰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借助氧气来维持镇定。
“他……他最近压力确实很大。
民宿开业快一年了,前期投入太大,装修、宣传,几乎把我们之前的积蓄都掏空了。
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回本遥遥无期。
而且……他还通过一些私人渠道借了钱,数额不小,每个月的利息就像雪球一样……”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昨晚他还跟我说,会有办法的,会好起来的……怎么突然就……”
“昨晚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或者交谈,大概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九点半左右吧。”她回忆着,“我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