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核对上个月的账目,他下楼来倒水。
我们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下周一个旅游团预订的事情,他说他会跟进。
然后他就端着水上去了。
之后……之后我就回自己房间继续处理一些邮件,大概十一点多睡的。
我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那间。”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将目光投向坐在大厅最远处一张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农生华。
他自称是自由撰稿人,在这里已经住了半个月。
农这个姓并不常见,起码比蔡或者徐都罕见的多。
不过滨海市倒是有不少人姓农。
当年大侠霍元甲的知己,就姓农,农劲荪,精武体操会创始人与首任会长。
不知道这个农生华,与农劲荪有没有关系。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此刻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一下,看起来比另外两人要镇定得多。
“农先生。”我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眼皮,从眼镜上方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打扰有些不耐烦。
“警官,请问还需要多久?我还需要赶一篇稿子,编辑部催得急。”
“恐怕还得再等等,配合我们的调查。”我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与他隔着一个小茶几,“理解一下。
昨晚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在房间。
写东西。”他言简意赅,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
“有人能证明吗?或者,有什么可以佐证你一直在房间的证据?”
“我一个人住。
谁给我证明?”他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讽刺,“不过你们可以查走廊的监控。
我大概九点不到回的房间,之后就没再出来过。”他顿了顿,补充道,“直到早上被你们吵醒。”
“你认识高太新先生多久了?”
农生华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半个月吧。
住进来才认识的。
他是老板,我是住客,就这么简单。”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闪烁,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直视。
“当然。”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御性,“不然呢?”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
“感谢配合,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聊聊。”
直觉像一根细小的针,在此刻轻轻地刺了我一下。
他在撒谎。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种瞬间的迟疑和眼神的回避,逃不过常年与谎言打交道的人的眼睛。
……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大楼时,已经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