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坏了。
但是我又想,既然人死了,那我不如把现场伪造成入室抢劫的样子。
这样警察就会以为是流窜作案,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了。
我就把抽屉都拉出来,翻乱了。
还拿走了几块手表和一些现金。”
逻辑闭环。
如果是这样,杨光勇只是盗窃和侮辱尸体(或者破坏现场),而不是杀人。
“你进去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
“真的!身体都凉了!”
这时候,苏晓冉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李组,我觉得杨光勇没撒谎。”
“怎么说?”
“微表情。
他在描述杀人动机的时候,表现出的是恐惧和羞愧,而不是愤怒。
而且在提到看见尸体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这是真实的应激反应。”
秦一鸣也走了进来,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还有个硬伤。”
秦一鸣指着解剖图,图表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箭头。
“死者身高达一米八。
伤口位于后脑枕骨粗隆上方,打击角度是从上往下,大约45度角。”
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杨光勇,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
“杨光勇身高只有一米六五。
就算死者坐着,他也打不出这个角度的伤口。
除非他站在梯子上,或者死者跪着。
但现场勘查显示,死者是站立状态下被击倒的。”
李卫星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像是透明的幽灵。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王晓慧。
302室的那个内向姑娘。
我们再次来到幸福家园。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飞蛾在灯光下不知疲倦地飞舞。
空气中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与海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敲开了302的门。
王晓慧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披肩,脸色苍白。
看到我们,她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默默地让开身子。
“警官,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晚的宁静。
“有些细节想再核实一下。”
我们进了屋。
屋里很干净,甚至有点冷清。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片向日葵,金黄的花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王小姐,昨晚你听到对门有什么动静吗?”李卫星问,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我说过了,听到了一些争吵声。”王晓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大概十二点左右吧。”
“那是杨光勇去的时候。
一点左右呢?”
“一点……我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李卫星走到阳台,两家的阳台离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王小姐,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插画师。”
“插画师需要熬夜吧?”
“偶尔。”
“林静查了你的网购记录。”李卫星转过身,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你买了很多男士的老年保健品。
还有男士的羊毛衫。
但是你明明是独居。”
王晓慧的肩膀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们的眼睛。
“我是买给我爸的。”
“你爸在哪儿?”
“他在老家。”
“不。”李卫星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李东升家里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李东升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笑容灿烂,与现在面色苍白的王晓慧判若两人。
“你爸就在对门。”
王晓慧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的怯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毒,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DNA比对已经做了。”我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从李东升家里找到的头发,和你在派出所留下的水杯上的唾液。
你们是父女关系。”
王晓慧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出血。
鲜红的血珠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该死!”
王晓慧突然爆发了,声音尖锐得像是破碎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