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墙上的向日葵,手指颤抖。
“你们只知道他是模范邻居,是李大善人。
你们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三十年前,他为了回城,抛弃了我和我妈。
我妈带着我,在乡下受尽了白眼。
后来我妈病死了,我成了孤儿。
我吃了多少苦,才考上大学,才来到这个城市。”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动着窗帘,带来夜晚的凉意。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他。
我搬到他对门,我想看看,这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王晓慧冷笑起来,眼泪却流了下来,在脸上划出闪亮的痕迹。
“结果我看到了什么?他过得很滋润。
有房有退休金,受人尊敬。
他还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王晓慧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这种平静比之前的激动更加可怕,“杨光勇走后,我去了敲他的门。”
“我想跟他摊牌。
我想问问他,这三十年,他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我们母女。”
“他开了门。
看见是我,他很惊讶。”
“我告诉了他我是谁。
我以为他会忏悔,会哭。
结果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
王晓慧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说:‘你来干什么?你是来要钱的吗?我告诉你,我的钱都是我辛苦攒的,跟你没关系。
赶紧滚,别影响我的名声。
’”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幻想破灭了。”
“我看见门口柜子上放着一个铜制的雕像,那也是他所谓的‘荣誉奖杯’。”
“他转身想去拿电话报警。
他说我是私闯民宅。”
“我抓起那个奖杯,砸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个经典的悲剧。
寻亲变成了复仇。
“那本存折呢?”张弛突然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晓慧愣了一下。
“什么存折?”
“在抽屉最底下的那本存折。”我说,“那是现场唯一的破绽。
杨光勇翻乱了所有东西,唯独没动那本存折。
因为那是压在最底下的。”
“杨光勇走了之后,你为了掩盖现场,又把存折放回去了?”李卫星盯着她,目光如炬,“不对,杨光勇是后去的。
你是先杀人,然后杨光勇进去翻东西。”
李卫星的脑子转得飞快,语速却不疾不徐。
“等等。
如果杨光勇是在你之后进去的,他翻乱了现场。
那存折为什么会完好无损?”
这是一个逻辑漏洞。
除非……
“除非那本存折,是杨光勇故意留下的?也不对。
杨光勇只想伪造抢劫。”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拿出证物袋里的存折照片。
“户名是李东升。
但是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我把照片放大。
字迹很潦草,但能认出来:给晓慧的嫁妆。
王晓慧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我说,“开户日期是五年前。
那时候你还没搬过来。
说明他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或者一直在找你。”
“不可能!他说让我滚!”王晓慧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挣扎。
“也许那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