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迷雾沉尸
    “你倒是挺聪明,懂得利用反向思维。”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寒,“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细节总会出卖你。”

    “那个……那个田长荣……”范育强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不知道是恨意,还是别的什么,“他杀了我老婆……你们,你们会判他死刑吗?”他居然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不用你操心。”李卫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诈骗金额特别巨大,涉及多个省份,受害者众多,再加上伪造现场,干扰警方侦查,妨碍司法公正……数罪并罚,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待着,争取做个‘模范犯人’吧。”

    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勾勒出冰冷而遥远的轮廓。

    夜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感。

    田长荣被押上警车,准备送往看守所。

    在经过另一辆押送范育强的车辆时,他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蜷缩着、低垂着头的男人。

    范育强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抬起头,目光与田长荣接触了一瞬,立刻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一场围绕着“完美”二字精心编织的、最终却以血腥和背叛告终的闹剧,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所谓的完美邻居,不过是潜入人群、伺机而动的狩猎者披上的华丽外衣。

    所谓的模范夫妻,不过是利益捆绑、互相利用的合伙人表演的温情戏码。

    只有那个穿着外卖员马甲的年轻人,田长荣,为了给被骗光救命钱而含恨离世的父亲报仇,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践行了他心中的正义,却也同时,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未来的自由,彻底搭了进去。

    “值得吗?”回去的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李卫星。

    李卫星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点了一根烟,橘红色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在车厢里盘旋、扩散,然后被风迅速扯散、带走。

    “谁知道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但在他心里,在他失去父亲、满怀仇恨的那一刻,可能觉得,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彻底的正义吧。”

    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警灯无声地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芒,像两把冰冷的、划破厚重夜空的利剑。

    车子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流,向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路旁经过一片片居民区,无数个窗口亮着温暖或清冷的灯光,像夜空中疏密不一的星辰。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一些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或许,也藏着某些不曾示人的秘密。

    我不愿再去深想。

    只是收回了目光,靠在有些冰凉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雾很大,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咸腥的海水气味,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这味道黏腻而顽固,附着在皮肤上,混杂着铁锈、柴油和某种海洋生物腐烂后散发的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构成港口独有的、属于劳作与贸易,也属于隐匿与罪案的气息。

    集装箱堆积如山,在浓雾中呈现出冷硬的、沉默的轮廓。

    它们被随意又规整地码放,色彩斑驳,红的、蓝的、绿的漆面在经年累月的海风侵蚀下变得黯淡,剥落处露出深褐色的铁锈,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

    铁皮是冰凉的,即使在这不算严寒的天气里,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巨大的龙门吊静静地矗立在更远处,它们钢铁的骨架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史前巨兽沉睡的骨骸。

    而那道横跨港区的吊桥,只露出一个模糊的、更为庞大的黑影,蛰伏在雾气深处,仿佛随时会苏醒,择人而噬。

    探照灯的光柱是这片昏沉天地里唯一锐利的东西。

    它们从高高的灯架上打下来,几道光束交叉切割着浓雾,将这片临岸的区域笼罩在一片非自然的、刺眼的惨白之中。

    光线下的每一颗水珠都无所遁形,飞舞着,碰撞着,让空气显得更加浑浊。

    被照亮的区域,地上的每一片油污,每一滩混着铁屑的泥水,都反射着令人不安的光。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明黄色的带子围着岸边一片区域,在风中不住地抖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种持续不断的、警示性的低语。

    带子后面,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忙碌,身影在探照灯下被拉长又缩短。

    我把车停在路边,轮胎碾过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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