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红土追凶
    “为了迷惑我们,拖延时间,或者试图将水搅浑。”李卫星分析道,“他摆上蛋糕(可能是他本来买好准备带回来,或者家里本来就有的),倒上两杯茶,制造出一种‘案发前夫妻二人正在温馨茶叙,然后遭遇不测’的假象。

    他甚至可能想引导我们怀疑,是不是还有第三个未知的访客,或者制造他自己也被绑架或杀害的假象,从而为自己金蝉脱壳、彻底消失争取时间。”

    “那他现在最可能在哪里?”

    “林市。”李卫星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是林市?”我们都感到疑惑。

    他刚从林市回来(或者潜回),为什么又要回去?

    “还记得阳台上,君子兰花盆旁边洒出来的那些红褐色的土吗?”李卫星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少许红褐色的土壤颗粒。

    “这是张弛在302室阳台上,那盆洒出土的君子兰旁边提取到的。

    我仔细观察过,花盆里本身的土是常见的黑褐色营养土,而这种红褐色的土,质地更粘稠,颜色特殊。”李卫星将证物袋放在桌上,“这种土,是典型的红粘土。

    在我们滨海市市区范围内非常少见。

    但是,林市,特别是我们查到范育强开会的那家酒店附近,因为新的地铁线路施工,大面积开挖,挖出来的地基土,全是这种红粘土!工地周围的道路和车辆,很容易沾染。”

    我恍然大悟。

    “他的鞋底沾了林市工地的红粘土!在他回来翻动花盆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洒落在了阳台上!”

    “对。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也不是单纯为了收尸或者布置现场。

    他回来的首要目的,是取走他们藏匿的、最重要的财物——现金、金条之类。

    诈骗犯通常不相信银行,喜欢把硬通货藏在身边意想不到的地方,花盆底部是个常见的选择。”李卫星冷笑道,“范育强回来,目睹妻子的惨状,他没有丝毫犹豫和悲伤,第一时间是去阳台挖出了藏着的钱财。

    拿到钱后,他才冷静(或者说冷酷)地开始布置那个迷惑人的现场。”

    “布置完现场,拿上钱,他没有留在滨海,而是立刻又返回了林市。

    因为那里有他精心营造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他预先准备好的、认为更安全的下一个藏身点或者中转站。

    他可能在那里还有另一个身份,或者准备了其他的逃跑路线。”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组织人手,连夜驱车赶往林市。

    根据红粘土这一关键物证提供的方向,以及林静通过技术手段对范育强手机信号(虽然关机,但之前有基站连接记录)、交通摄像头和酒店周边社会监控的追踪排查,我们很快锁定了酒店后方不远处、一个位于老旧居民区里的短期出租屋。

    当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范育强(或者说赵大勇)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板上。

    他的面前,铺开着一片令人眩目的金色和粉色——几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和小堆捆扎好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而罪恶的光芒。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清点着,手指在一叠钞票上滑动,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数字。

    听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响动,他猛地回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被邻居们交口称赞的“模范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里捏着的一根金条,“咣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金属撞击声。

    “范老师,或者说……赵先生?”李卫星率先走了进去,靴子踢开了挡在路上的一个鼓囊囊的帆布钱袋,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聊聊?”

    范育强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杀的……钱莉芳不是我杀的……”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我们知道不是你杀的。”李卫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只是见死不救,然后,趁着老婆的尸体还没凉透,赶紧卷了你们骗来的所有家当,准备独自跑路,对吧?顺便,还发了一笔死人财——把现场布置得那么‘温馨’,是想给我们警察送上一道有趣的谜题?”

    在后续的审讯室里,在铁证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范育强(赵大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

    那天晚上,他确实人在林市开会。

    但在晚宴结束后,研讨会开始前,他借口身体不适,偷偷溜了出来。

    他之所以冒险回来,确实是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

    最近几天,他总觉得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小区附近转悠,眼神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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