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哗啦一声。
推开车门,那股咸腥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
我踩着一地泥水往里走,水很快浸湿了鞋帮,冰凉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爬。
脚下感觉黏腻,不知道是泥,还是混杂了别的什么。
李卫星已经在里面了。
他蹲在水泥岸边的边缘,面对着下面黑沉沉的海水。
他没穿警服,还是那件旧得发亮的黑色皮夹克,肩胛处的皮革已经磨出了白色的纹路。
风很大,吹得他敞开的衣领子胡乱翻飞,啪啪作响,但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背脊微弓,像一块长在岸边的、被海浪冲刷了千百年的礁石,稳定得几乎与这阴沉的环境融为一体。
“头儿。”我走近,喊了一声。
李卫星没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食指往下指了指,动作简洁,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也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水在下方涌动着,颜色是一种吸收了一切光线的、油腻的黑,只有在拍打在粗糙的水泥岸壁上,碎裂成白色泡沫的瞬间,才短暂地亮一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而有力的声响。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人的神经。
下面,靠近岸壁的地方,一艘黑色的充气筏正在随着波浪起伏。
秦一鸣穿着蓝色的防水服,戴着口罩,正在筏子上忙碌着。
筏子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旁边水面上,一个模糊的、被防水布覆盖了一部分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形状透出不祥的宁静。
“捞上来多久了?”李卫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海风和烟雾浸润得太久。
“半小时左右。”秦一鸣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在这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尸僵还没完全形成,体温比水温高不了多少。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死者身份。”李卫星的问句总是直接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