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栏杆和窗台我们也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留下的鞋印或擦蹭痕迹。”他顿了顿,指向客厅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如果目标是财物,为什么客厅茶几上那个最新的iPad和一部智能手机都还在?而且……”
他走到卧室门口,示意我们注意客厅的茶几:“那上面的蛋糕和两杯茶,摆得很自然,像是案发前,屋里正有人在进行一次日常的茶歇。
可能是夫妻俩自己,也可能,当时有客人在。”
“男主人呢?”李卫星问出了关键问题。
“失踪了。”张弛回答,“范育强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我们查了小区车位,他平时开的那辆银色大众也不在。”
现场的诡异感愈发浓重。
一个布置温馨、似乎正在进行温馨茶叙的客厅;
一个被翻乱、血流成河的卧室;
一个声称见到男主人昨晚还安然无恙的证人;
一个此刻下落不明的男主人。
“看来是典型的杀妻潜逃。”我结合现有信息,下了个初步结论,尽管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模范夫妻的面具戴久了,摘下来全是血。
可能是积怨爆发,也可能是为了某种利益。”这种戏码,在以往的卷宗里并不算罕见。
李卫星没接话,他很少在证据不足时轻易下结论。
他开始在屋里慢慢地转圈,脚步很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墙上的字画到家具的摆放,从地毯的纹路到天花板角落的蛛网。
他走到阳台,那里摆放着几盆花草,就是楼下看到的那几盆。
他蹲下身,目光在其中一盆君子兰上停留了片刻。
那盆花的长形陶土花盆边缘,有一些红褐色的土壤洒落出来,落在白色的瓷砖阳台上,显得有些突兀。
他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土壤,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鼻尖,极轻地闻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转瞬即逝的信息,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他站起身,默默地将那点土壤用证物袋装好,放进了口袋。
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时分。
办公室里弥漫着外卖盒饭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嘈杂的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构成了一种熟悉而忙碌的背景音。
王铁柱刚从外面走访回来,正端起他那标志性的、磕碰掉了几处漆皮的军绿色保温杯,大口喝着浓茶,看见我们进来,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访了一圈,这范育强,在邻居嘴里,简直就是个圣人转世。”王铁柱抹了把嘴,开始汇报,“退休教师,据说是教语文的,谈吐文雅。
无儿无女,就老两口相依为命。
当上这业委会主任这两年,那是真干实事,小区里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麻烦,下水道堵了,路灯坏了,邻里闹矛盾了,他都是二话不说,能帮忙就帮忙,往往还自己贴钱贴工夫。
邻居们都说,这要是杀人犯,那全天下都没好人了。”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基于群众反馈而产生的、对初步判断的怀疑。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重复了一遍早上的话,但语气里也少了几分确定。
群众基础太好,有时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另外,那个便利店老板司小艳提供了一个细节。”王铁柱补充道,“她说昨晚九点多,天刚黑透没多久,她看到有个穿着黄色外卖马甲的小伙子,提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低着头进了范育强他们家那栋楼的楼道。
之后,她就没特别注意那人有没有出来。”
“外卖员?”李卫星抬起了头。
“对,很常见的打扮,黄马甲,戴着头盔,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司小艳隐约听到那小伙子好像跟楼里遇到的什么人说了句‘送蛋糕的’。”
我心里一动。
客厅茶几上的那个蛋糕架,以及那块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
“查那个时间段,往这个地址送蛋糕的外卖订单。”李卫星立刻下令,声音里带着一种捕捉到线索的敏锐。
就在这时,坐在电脑前的林静那边有了动静。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头儿,有意思了。”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矛盾的兴奋,她指着连接她电脑的大屏幕,“你们刚才说范育强杀妻潜逃?但他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背景是一个布置规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