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情绪,在邓光荣身上,我几乎都没看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303紧闭的房门:“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像是在面对一道早已知道答案和解题过程的物理题,只是在按部就班地陈述。
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像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严谨,逻辑清晰,但缺少了那种……属于活人的、即时的情感波动。”
“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是铁一般的存在。
监控录像,会议记录,那么多证人。”我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怀疑需要证据,而目前证据指向的是邓光荣不可能作案。
“再完美的表象,也一定有破绽。”李卫星的眼神锐利,“既然怀疑他,那就去打破它。
重点查那个会议录像,一帧一帧地看,找茬儿!”
回到局里,我们立刻钻进了林静负责的信息研判中心。
这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机器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静将昨晚国际会议中心邓光荣做报告的那段监控录像,以最高清晰度投射在主屏幕上,并且将多个机位拍摄的画面同时排列开来。
“已经反复看过几遍了,李队。”林静说,“从入场、签到、上台报告、台下交流、茶歇、直到最后离场,所有时间点都能对上,画面连贯,没有发现任何剪辑、跳接或者替换的痕迹。
这确实是他本人无疑。”
李卫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屏幕前,像一尊入定的石佛,死死盯着画面。
他的目光主要聚焦在邓光荣的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我也坐在旁边,强忍着视觉疲劳和不断袭来的困意,努力跟着看。
屏幕上,邓光荣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展示着PPT,回答着提问。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就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学者在进行一场成功的学术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机器风扇的嗡嗡声和视频里传出的、邓光荣略带口音但清晰沉稳的讲话声。
突然,李卫星猛地挺直了背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同时低喝一声:“停!”
林静反应极快,立刻敲击键盘,画面瞬间定格。
画面定格在邓光荣微微低头,看向讲台上的演讲稿的一瞬间。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滑落少许的金丝眼镜。
“这里,放大他推眼镜的动作。”李卫星命令道。
画面局部被放大,邓光荣那只戴着腕表、骨节分明的右手,推眼镜的动作清晰地显示出来。
“倒回去三十秒。”李卫星说。
画面倒回,重新播放。
几十秒后,邓光荣在做一个手势后,再次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动作很自然,依旧是用的右手。
“再把我们昨天在他家询问时,执法记录仪拍到的视频调出来!”李卫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林静迅速操作,另一个屏幕上开始播放昨天在邓光荣家客厅里的录像。
画面中,邓光荣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对我们的询问。
“注意看,”李卫星指着屏幕,“他端茶杯的时候。”
画面里,邓光荣很自然地伸出左手,端起了茶几上的白瓷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再看这里,他思考问题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只见邓光荣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微微蹙眉思考,然后抬起左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眼镜框的中间位置。
“还有这里,他接过我们递给他的证件查看后,递还回来。”
同样是用的左手。
执法记录仪的视频不长,但记录下的几个关键动作——端杯、推镜、递物——邓光荣使用的,全都是左手!
“他是左撇子!”我脱口而出,感到一阵电流般的刺激从脊椎窜上来。
“昨天在他家,我特意留意了他的这些习惯性动作。”李卫星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拿书、倒水、推眼镜,全都是左手。
这是长期养成的、下意识的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尤其是在放松或者不经意的时候。”
“但是,会议视频里的人,从始至终,用的都是右手!”我指着主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正在推眼镜的“邓光荣”。
“那个在台上做报告的人,”李卫星站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像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狼一样的光芒,“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