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邓光荣是幕后主使,他完全不需要亲自到场。
“我们初步排查了邓光荣及其直系亲属近期的银行账户流水和通讯记录,”林静回答道,“没有发现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也没有与可疑人员的频繁联系。
当然,不排除使用现金或者其他更隐蔽的方式,但这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那个整洁得过分、带着一丝诡异仪式感的现场,那截不该出现的鱼线,都指向谋杀的可能性,但最可疑的对象,却有着牢不可破的时间证明。
我们再次来到海韵花园。
白天的园区褪去了夜晚的阴森,展现出其设计精良、环境优雅的一面。
只是行走其间,昨夜雨水留下的湿气尚未散去,草坪和树叶上挂满水珠,空气清新中带着凉意。
敲响303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邓光荣站在门后,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外文封面的大部头书籍。
看到我们,他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恢复了从容,侧身将我们让进屋内。
“是李警官,徐警官吧?请进。”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语调。
邓光荣家里的装修风格,与隔壁林淑华家颇有几分神似,或者说,是同一类人的审美体现。
同样是满墙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期刊,从硬壳精装的专业著作到泛黄的平装本,琳琅满目。
家具是简洁的中式实木风格,摆放整齐,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茶叶的清香。
“林老师的事情,我听说了。”邓光荣请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流露出惋惜的神情,“真是太突然,太令人痛心了。
她是位很有见解、也很温和的人,我们偶尔在楼道相遇,会聊上几句,是难得的、能谈得来的邻居。”
“聊得来?”李卫星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意图,“主要聊物理吗?”他没有碰邓光荣刚才倒给我们的两杯热茶。
“什么都聊一些。”邓光荣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而自然,“文学,历史,当然,更多的是物理。
她虽然是中学老师,退休也多年了,但在物理学,特别是基础理论方面,造诣很深。
有些关于教学和科普的见解,角度非常独特,连我都时常觉得受益匪浅,自愧不如。”
“我们了解到,前段时间,您和林老师之间,似乎因为房屋漏水的问题,有过一些不愉快?”李卫星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看似尖锐的问题。
邓光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那完全是一场误会。
是我家卫生间的一根老水管接口有些渗水,影响到了楼下,间接也可能对林老师家有一点点影响。
但问题很小,发现后我立刻联系了物业和维修人员,很快就彻底解决了。
林老师也很通情达理。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对林老师有什么不满呢?”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坦诚。
李卫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截两厘米长的透明鱼线。
他将证物袋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邓教授,您见多识广,认识这个东西吗?”
邓光荣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了看证物袋里的东西,然后直起身,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这看起来……像是一段鱼线?我不钓鱼,对这个不太了解。”
“您是物理学家,见惯了各种结构和装置。”李卫星的目光紧紧盯着邓光荣的双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们只是想请教一下,从纯理论的角度出发,如果要设计一个延时或者远程触发的装置,在一个人死后,自动造成门窗反锁的密室假象,您认为,有哪些可能实现的原理或者方法?”
邓光荣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李警官,您这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还是在……审讯我?”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不悦。
“只是探讨一下。”李卫星面无表情地说,“纯属学术好奇。”
邓光荣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如果仅仅是理论探讨……利用重力、弹性势能、摩擦力,或者冰块的融化、某些化学物质的缓慢反应来控制时间,都可以实现简单的延时效果。
利用电磁铁、小型马达甚至声音、光线感应,也可以实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