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打断他,“不是机械挂钟吗?”
“不,”李卫星摇头,“那是伪装。张弛刚才在里面发现了微型电路板和电线。那是一个用电池的电子钟,被凶手伪装成了机械钟的样子。电压波动的一瞬间,也让这个钟的时间发生了错乱。凶手算好了时间,让它正好停在了两点四十五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我说,“我们看到的一切时间,都是假的。监控慢了五分钟,墙上的钟也慢了五分钟。”
“对。”
“那汽笛呢?汽笛的时间是准的。”凌云说。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李卫星走到厂区地图前,“凶手利用的,不仅仅是错误的时间,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心理盲点。”
他指着地图。
“我们都以为,听到汽笛声,就代表三点到了。但是,我们忽略了声音的传播。也忽略了,这个厂里,有两个‘三点’。”
“两个‘三点’?”
“是的。一个是汽笛真正拉响的三点。另一个,是大部分工人听到汽笛声的三点。比如赵大强所在的一车间,声音要传播2.8秒才能到。对于他车间里的人来说,他们的‘三点’,其实是三点零三秒左右。”
“这几秒钟也做不了什么啊。”
“如果,凶案不是发生在三点呢?”李卫星说,“如果,凶案发生在两点五十五分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卫星继续说:“我们来重新梳理一下凶手的作案过程。”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凶手在办公楼附近,用自制的短路装置,造成了电路过载。监控时间开始变慢。”
“然后,他进入陈建国的办公室。陈建国对他没有防备。他用带来的锤子,从背后杀害了陈建国。”
“他把凶器——那把锤子,收回自己的工具袋里。然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卡住那个伪装成机械钟的电子钟的齿轮,让它永远停在了‘两点四十五分’。”
“为什么是两点四十五分?”我问。
“因为这个时间,正好在孙美玲进去之前。这样一来,孙美玲就成了完美的烟雾弹。她进去看到尸体,吓得跑出来,还画蛇添足地锁上了门,伪造了密室。这一切,都会把我们的视线引向她,或者引向‘密室杀人’的错误方向。”
“做完这一切,凶手离开办公室。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大约是两点五十多分。但他不慌不忙。他知道,监控上的时间,才刚刚走到两点四十五分。”
“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车间。路上,他甚至可能还跟人打了个招呼。”
“他回到车间,开始不紧不慢地调试机器。所有徒弟都看到,他们的师傅两点五十几分就回来了,一直在干活。”
“然后,三点的汽笛响了。”
“在车间里的人听来,汽笛响了,就是三点。他们的师傅赵大强,在汽笛响的时候,一直都在他们眼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真正的三点,是在汽笛拉响的那一刻。而凶手杀人的时间,是两点五十五分左右。他利用了监控的五分钟误差,和声音传播的几秒钟延迟,为自己制造了将近十分钟的作案时间。而这十分钟,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是不存在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这个诡计,环环相扣,利用了物理,利用了心理,几乎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李卫星对时间的偏执,我们可能永远也看不穿。
“凶手就是赵大强。”李卫星下了结论,“他两点三十七分经过办公楼,不是去仓库,而是去作案。他出来的时候,巧妙地避开了监控的死角。他有动机,有时间,也有作案工具。”
“那把锤子,我们检查过,没有血迹。”我说。
“他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清理。”
“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