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李卫星看着地图,“就在他的车间里。”
“那个造成电路短路的装置,他肯定要处理掉。这么大一个车间,到处都是高温熔炉和化学废料池,是最好的销毁地点。”
“凌云,张弛。”李卫星下令,“带上设备,去一车间的废料池和熔炉,仔细搜查。特别是熔炉的炉渣。”
“是!”
“老王,徐坤,跟我来。”李卫星说,“我们再去会会这位八级钳工。”
我们再次找到赵大强的时候,他还在调试那台机器。
车间里很热,他额头上全是汗。
“又是你们?”他看到我们,皱了皱眉。
“赵师傅,跟你聊聊时间。”李卫星开门见山。
“时间怎么了?”
“你知道吗,从烟囱的汽笛,到你这里,声音要走差不多三秒钟。”
赵大强的脸色微微变了。
“监控的时间,也是可以伪造的。”李卫星继续说,“慢个五分钟,很容易。”
赵大强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死死地盯着李卫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李卫星说,“两点四十三分,你在哪?”
“在车间。”
“你的徒弟们可不这么说。”我诈了他一句,“他们说,你两点五十多分才回来。”
赵大强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们记错了。”
“是吗?”李卫星笑了笑,“那不如我们来聊聊别的。比如,陈厂长为什么要搞改制。你真的以为,他是要卖掉厂子,毁了大家的前程吗?”
赵大强沉默了。
“我们查过。”李卫星说,“跟陈厂长接洽的那个外地老板,是国内最大的纺织集团。他们不是来收购的,是来技术合作的。他们会投一笔巨资,对厂里的设备进行全面升级。所有的老工人,一个都不会下岗,还会送出去培训,学习新技术。陈厂长之所以一直保密,是因为谈判还没到最后一步,他怕走漏风声,被竞争对手搅黄了。”
“他甚至在计划书里,专门给你留了技术总监的位置。他说,全厂只有你赵大强的技术,能镇得住那帮德国专家。”
赵大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胡说!”
“我们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卫星说,“陈厂长是个军人,他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但他对这个厂,比谁都有感情。他不是要毁了它,他是想救它。”
赵大强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放在机器上的手,捏成了拳头。
“他……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的声音沙哑。
“他说,跟你这种臭脾气的倔驴,说不通。他打算等合同签了,直接把文件拍你脸上。”
赵大强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机器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这时候,凌云的电话打进来了。
我接起来。
“找到了!”凌云的声音很激动,“在一号熔炉的炉渣里,发现了一个还没完全融化的电容器和几段铜线!跟张弛分析的短路装置结构完全一样!另外,炉渣的金属成分分析,检测出了微量的血红蛋白反应!”
我挂了电话,看着赵大强。
“我们找到了。”我说。
赵大强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从他满是褶子的眼角流了下来。
“是我干的。”他说,“我以为他要当败家子,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给卖了。我……我去找他理论,他还在骂我,说我鼠目寸光。我一上头,就……就动了手。”
他从工具袋里,拿出了那把羊角锤。
“锤子上的血,我用机油擦干净了。那个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