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来了。她是我们组的犯罪心理侧写师,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妹妹的女孩。
她看完了所有人的口供和审讯录像。
“赵大强在说谎。”她说,“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有几次不自觉地向右下方瞟,这是在回忆编造的细节。而且,他提到‘陈厂长’的时候,嘴唇有微小的收缩,这是厌恶和压抑愤怒的表情。”
“孙美玲呢?”我问。
“她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她的口供里,反复强调‘汽笛响了’‘我们都听到了’。这不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自我催眠,给自己找一个心理支点。”
“刘海呢?”
“典型的老油条。说的话半真半假,但他应该不是凶手。他的微表情显示,他对陈建国的死,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惊讶,而不是直接参与者的紧张。”
苏晓冉的分析,让孙美玲和赵大强的嫌疑更重了。
但那个该死的汽笛声不在场证明,像一堵墙,挡在我们面前。
“声音……”李卫星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走到地图前。
“林静,帮我计算一下。”李卫星对着电话说,“以厂区中心的大烟囱为声源,也就是汽笛的位置。计算声音传播到一车间、财务科和办公楼,分别需要多长时间。”
“需要厂区的精确尺寸和建筑分布。”林静说。
“地图已经发给你了。”
“收到。给我三分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卫星。
我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很模糊。
声音的传播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厂区这么大,从烟囱到最远的车间,会不会有几秒钟的延迟?
电话响了。
林静的声音传来:“算出来了。假设声速为每秒340米。汽笛声到达一车间,需要2.8秒。到达财务科,需要1.5秒。到达办公楼,只需要0.5秒。”
时间差太短了。
几秒钟的差距,根本不足以完成一次谋杀。
李卫星好像并不失望。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李队,这说明不了什么啊。”凌云说。
李卫星没有回答。他走到电脑前,再次打开了那段监控录像。
他把时间调到下午三点整。
画面里,一切正常。
三点过了一秒,两秒……
在时间戳跳到三点零三秒的时候,视频里传来了那声微弱的汽笛声。
李卫星按了暂停。
“看到了吗?”他问。
“什么?”我们都凑了过去。
“监控。”李卫星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监控记录的时间,和声音,有三秒钟的延迟。”
“这很正常。”张弛说,“老旧的设备,音画不同步,或者时间服务器没有校准,都会有误差。”
“对,就是这个误差。”李卫星的眼睛亮了,“张弛,再去现场,把那个挂钟给我拆了,我要看里面的每一个零件。另外,查一下办公楼的电表,特别是二楼办公室的。”
“好。”张弛马上行动。
“徐坤,”李卫星转向我,“我们再去会会孙美玲。”
孙美玲在她的单身宿舍里被我们找到。
一个很小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她看到我们,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们想再问几个问题。”我搬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李卫星站在我身后。
“孙科长,你跟陈厂长的关系,真的只是上下级吗?”
孙美玲的嘴唇开始发白。
她不说话。
“你两点三十八分进办公楼,去找陈厂长,谈了什么?”李卫星的声音很冷。
“谈……谈账目的事。”
“谈了六分钟就出来了?”
“对。”
“出来的时候,你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是哪来的?”
孙美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是陈建国办公室的钥匙吗?”李卫星步步紧逼,“你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不是?你拿走了他桌上的备用钥匙,然后从里面把门反锁,伪造了密室,对不对?”
孙美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她瘫在地上,“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我问。
“我害怕!”她哭着说,“我看到他后脑勺全是血,我吓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