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关系不清不楚，厂里人都知道。他要是死了，我第一个被怀疑。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赶紧走。我看到桌上有把钥匙，就……就拿了，想着把门锁上，晚点被人发现……”

    “你拿的是哪把钥匙？”

    “就……就他办公桌玻璃板下面压着的那把。”

    “你出来之后，去哪了？”

    “回财务科了。我吓得腿都软了，就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直到听见汽笛响……”

    她的话，跟王铁柱问来的情况基本一致。

    “你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李卫星问。

    “没有，就他一个人。趴在地上。”

    “你看到墙上的钟了吗？”

    “钟？”她愣了一下，“看到了，那个钟早就坏了，一直停着。”

    “停在几点？”

    “两点……四十五分。”

    我和李卫星对视了一眼。

    看来，孙美玲只是一个被吓坏的目击者。她搅乱了现场，但不是凶手。

    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我们从孙美玲宿舍出来，张弛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队，有重大发现！”他的声音很兴奋，“那个挂钟被人动过手脚！它的发条是满的，但控制钟摆的一个小齿轮被人用一根铁丝卡住了，所以它才停在两点四十五分！”

    “电表呢？”李卫星问。

    “查了！办公楼今天的用电记录，在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左右，有一个瞬时的大功率用电，导致二楼的电压有过一次非常短暂的波动！我问了电工，他说可能是有人用了什么大功率电器，比如电钻或者切割机。”

    电压波动……挂钟……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监控！”我脱口而出，“监控摄像头因为电压波动，会不会出现瞬间的卡顿或者重启？”

    “很有可能！”张弛说，“那种老式摄像头，没有备用电源，电压不稳，时间戳就会重置或者跳动！”

    李卫星立刻拿出手机，拨给林静。

    “林静，重新检查办公楼的监控。重点看两点四十三分前后，画面有没有出现过跳帧、黑屏或者时间戳异常！”

    我们快步往指挥部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诡计。

    一个关于时间的诡计。

    我们冲进会议室的时候，林静的视频电话已经接通了。

    她的脸出现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李队，你猜对了。”她说，“视频在两点四十三分十七秒的时候，黑屏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恢复正常。但是，恢复之后的时间戳，比正常时间慢了整整五分钟！”

    屏幕上，林静调出了两段视频的对比。

    一段是原始视频，一段是经过校准的。

    原始视频里，孙美玲是在两点四十四分走出办公楼的。

    但在校准后的视频里，她走出办公楼的真实时间，是两点四十九分！

    同样，赵大强经过的时间，不是两点三十二分，而是两点三十七分。

    整个监控，都慢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