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指着墙上的挂钟。那个钟很大,红木边框,玻璃罩子。
李卫星示意张弛把钟取下来。
钟的背面,果然有几道新鲜的金属划痕。
“像是用钥匙或者别的什么硬物撬过的。”张弛说。
李卫星接过挂钟,自己端详起来。
我看着办公室。
陈建国的办公桌很整洁,文件分门别类放着。左手边是一个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是温的。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除了地上的那摊血。
凌云回来了。
“监控找到了。”她把一个U盘递给我,“办公楼门口有一个摄像头,但是很老旧,角度也不好,只能拍到大门和前面一小块空地。我把下午一点到四点的录像都拷下来了。”
我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监控画面质量很差,雪花点很多,还一跳一跳的。
时间戳显示在右上角。
我们快进着看。
下午两点二十分,陈建国出现在画面里,他从外面走回办公楼。
两点三十二分,赵大强走过,手里拿着一个工具袋,往车间方向去了。
两点三十八分,孙美玲抱着一摞文件,进了办公楼。
两点四十四分,孙美玲从办公楼出来,脸色不太好。
两点五十分,保卫科长刘海开着一辆巡逻电瓶车,在楼下转了一圈,然后离开。
画面一直播放到三点十五分。
三点整的时候,厂区里那声尖锐的汽笛声,甚至都通过摄像头微弱地传了进来。
这段时间里,再也没有人进出过办公楼。
“孙美玲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我说,“她有重大嫌疑。”
王铁柱说:“可她有不在场证明。她两点四十四分出来,回到财务科,跟同事一直待到三点汽笛响。从办公楼到财务科,走路最多五分钟。时间对得上。”
李卫星指着屏幕。“倒回去,看孙美玲出来的时候。”
我把视频倒回去。
孙美玲从大门走出来,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
“放大。”李卫星说。
我把画面放大。
因为清晰度太差,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她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手里拿了什么?”凌云问。
“看不清。”我说。
“林静。”李卫星突然开口,“让她把这段视频做技术处理,看看能不能修复。”
我马上把视频文件发给了林静。
“另外,”李卫星转向王铁柱,“再去问问财务科的人,孙美玲回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好。”王铁柱又出去了。
李卫星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我们现在有几个疑点。”他停下来,看着我们,“第一,密室。凶手是怎么在反锁的房间里杀人,然后消失的?第二,时间。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建立在三点钟的汽笛声上。这个汽笛声本身,会不会有问题?第三,凶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凶手把它带走了。这么大一个厂,想藏一把锤子太容易了。”
“那个停在两点四十五分的钟呢?”我问。
“它肯定有问题。”李卫星说,“但我们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电话响了,是林静。
我开了免提。
“视频修复好了。”林静的声音很快,“画面质量提升有限,但能看清楚,孙美玲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一把钥匙。”
“钥匙?”
“对,老式的铜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钥匙牌。”
我看向李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