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办公室的钥匙,在哪?”他问。
“在他自己的钥匙串上,法医在他口袋里找到的。”我说。
“备用钥匙呢?”
王铁柱正好推门进来。“我问了行政科,陈建国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一直锁在行政科的保险柜里,今天没人动过。”
“这就奇怪了。”凌云说,“孙美玲手里的钥匙是哪来的?”
王铁柱又开口了:“我问了财务科的人。她们说孙美玲两点五十左右回到办公室,脸色惨白,一句话不说。就坐在自己位子上发呆。一直到三点汽笛响,大家准备下班,她才像惊醒了一样,跟着大家一起离开。”
“她回去之后,没跟任何人说话?”
“没有。就一个人坐着。”
李卫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厂区。
“徐坤,你和我,再去见见赵大强。”他说。
赵大强在一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一台巨大的纺织机上,满手油污。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沉默寡言。
“警察。”我出示了证件。
他直起身,用一块布擦了擦手,但没擦干净。
“找我什么事?”他声音很低沉。
“了解一下情况。”李卫星说,“陈厂长死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赵大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你在哪?”
“车间。调试这台新机器。”他拍了拍身边的机器,“我十二个徒弟都看着呢。”
“你跟陈厂长,关系不好?”
“谈不上好坏。”赵大强说,“工作上的事,有分歧很正常。他想把厂子卖给外地老板,我不赞成。这厂子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在大会上。吵了一架。”
“今天呢?”
“没见过。”
李卫星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赵大强迎着李卫星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注意到他放在工具台上的一个工具袋,跟监控里他拿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能看看你的工具吗?”我问。
他点点头。
我打开工具袋,里面是各种扳手、钳子、螺丝刀。
还有一把羊角锤。
我拿起锤子,看了看。上面除了油污,没有别的痕-迹。
“这锤子你今天用过吗?”
“没用过。调试机器用不上它。”
我们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大强回答得滴水不漏。
从车间出来,我忍不住说:“这家伙心理素质真好。”
“或者他真的没问题。”李卫星说。
“那监控里拍到他两点三十二分经过办公楼怎么解释?”
“他说他去工具仓库领了点东西,然后直接回车间了。路线是那样走。”
“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