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大排档,塑料椅子,油腻腻的桌子。
李卫星坐在对面,慢慢喝着一瓶啤酒。他面前的盘子是空的,早就吃完了。
“六组,徐坤。”我接起电话,把签子扔进垃圾桶。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东方红棉纺厂,厂长办公室,命案。”
我站起来。“地址。”
对方报了地址。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李卫星也站了起来,他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瓶子放在桌上。
“走。”他说。
我们没付钱,老板看见我们起身,只是挥了挥手。老规矩。
警车开到东方红棉纺厂大门口,花了二十分钟。
天色已经擦黑。
厂区很大,很旧。红砖墙,高大的烟囱,上面刷着“东方红”三个大字,油漆剥落得厉害。
门口拉了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
一个中年警察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
“李队,徐队。”他敬了个礼。
李卫星点点头。“什么情况?”
“死者陈建国,东方红棉纺厂厂长。下午三点左右发现的。办公室门反锁,我们是破门进去的。”
“第一现场谁进去了?”我问。
“就我和小王。发现人不行了,马上就出来,封锁了现场,给你们打了电话。”
“做得对。”李卫星说,“带我们过去。”
办公楼是那种老式的三层小楼,水泥地面,墙皮泛黄。
走廊里站着几个厂里的干部,脸色都不太好。看见我们,都往后缩了缩。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尽头。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警察。
李卫星戴上手套和鞋套。我也一样。
他推开门。
一股血腥味混着旧家具的霉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大办公桌,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老式挂钟。
钟摆停了。
指针指着两点四十五分。
尸体趴在办公桌后面,后脑勺上一片暗红。身下是一摊已经凝固的血。
李卫星绕着尸体走了一圈。
我蹲下,仔细看门锁。
是老式的弹子锁,从里面反锁的。门框上有明显的破拆痕迹。
“窗户呢?”李卫星问。
我走到窗边。窗户是从里面插上的,插销上积着一层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是个密室。
秦一鸣带着他的箱子进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
“都出去吧。”他说,“这里交给我。”
我和李卫星退到门外。
“老王。”李卫星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王铁柱正端着他的保温杯,跟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聊天。听见喊声,他马上跑了上来。
“李队,什么事?”
“把厂里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所有可能接触到这栋楼的人都找出来,分开问话。重点是,三点钟的换班汽笛。”
“明白。”王铁柱转身下楼。
我点了根烟。“密室,钝器伤,死者是厂长,最近厂子正在搞改制。麻烦了。”
李卫星没说话,他看着那扇敞开的办公室门,眼神很深。
“张弛和凌云呢?”他问。
“在路上了。”我说。
没过多久,张弛背着他的勘察箱来了。他跟李卫星点点头,就一头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