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胃内容物。死者生前最后一餐吃的是米饭、炒豆腐和青菜。这是厂里白班的工作餐。而王建国的人事档案和体检报告都显示,他有严重痛风,医嘱是严禁食用豆制品。”
秦一鸣顿了顿,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不是王建国。”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死了个人,穿着王建国的衣服,顶着王建国的身份,却不是王建国。
而王建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建军,为什么要替一个不知名死者顶罪?
“查!”李卫星只说了一个字。
林静的屏幕上,无数张监控截图飞速闪过。
“有了!”她喊了一声。
画面被放大。是港区老职工新村,杨芳小卖部门口的监控。
时间,3月17日清晨六点。也就是案发第二天。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男人的脸被帽檐挡住,看不清。
他递给杨芳一张钞票,用的是左手。
杨芳找零。
男人伸出右手去接。
那只右手,五指健全,食指完好无损。
这个男人,是左撇子。
这个男人,不是右手食指有残缺的李建军。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王建国。
他在案发后,还出现过。
那么,死在废料池里的人,到底是谁?
“查这个时间段,所有离开港区的车辆和人员。”李卫星下令。
很快,一个新的名字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孙福海,三十八岁,无证经营的小贷公司催收员。
他的身高、体型,和死者几乎一致。
更重要的是,他的右臂上,有一个锚形纹身。
秦一鸣在尸检时,发现死者的右臂皮肤虽然被腐蚀,但隐约能看到类似纹身的色素沉着。
我们调取了孙福海的照片,和死者复原后的颅骨模型进行比对。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
死者是孙福海。
那王建国在哪里?
孙福海是催收员,王建国欠了赌债。他们之间,必然有联系。
我们开始大规模排查孙福海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
一个线索引起了我的注意。
孙福海失踪前,最后一个联系人,是化工厂的车间调度员,赵刚。
我和凌云找到了赵刚。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老实巴交。
“孙福海?不认识。”赵刚说。
“3月16号晚上,你给他打过电话。”我说。
赵刚的眼神开始躲闪,“哦,想起来了,一个朋友的朋友,托我问问厂里还招不招人。”
“是吗?”我从物证袋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你在厂里手工记录的过磅单存根,我们找到了。”
赵刚的脸白了。
“3月16日,白班。王建国签过字。”我说,“但那天,他应该是夜班。厂里的排班表写得清清楚楚。”
赵刚不说话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凌云的声音很冷。
赵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是建军。”他小声说,“那天李建军找到我,说他家里有急事,想跟王建国换个班。他上白班,让王建国替他上夜班。我就……我就帮他改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