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换班去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建军就说，陪建国去办点事。”

    

    事情越来越复杂。

    

    李建军杀了孙福海，却谎称杀了王建国。

    

    王建国和李建军在案发当天换了班。

    

    而真正的王建国，在第二天清晨还出现过，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他去了哪里？

    

    “扩大搜索范围。”李卫星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以港区为中心，所有废弃的仓库、码头、船只，全部过一遍。”

    

    两天后。

    

    消息传来。

    

    在港区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仓库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我和李卫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但在他身边，我们找到了一张身份证。

    

    王建国。

    

    秦一鸣的现场勘查结果很快出来。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

    

    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我们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遗书。

    

    字迹鉴定，是王建国本人。

    

    信上的日期，是3月15日。

    

    我打开信，里面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信是写给杨芳的。

    

    “芳，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我欠的赌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我撑不下去了，我回不去了。”

    

    “我求了福海，他答应帮我最后一次。他替我上三天班，让我躲开那些催债的，去南方。他说，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把我接回来。”

    

    “抽屉里的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钱不多，给女儿当学费吧。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建国绝笔。”

    

    谜底，似乎揭晓了。

    

    王建国因为赌债，走投无路，准备跑路。他找来一个体型和自己相似的催收员孙福海，许诺给他好处，让他替自己上几天班，制造自己还在滨海的假象。

    

    然后，他躲进了这个废弃仓库，准备等待时机逃往南方。

    

    却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加上有心脏病史，意外猝死在这里。

    

    那么，孙福海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真相只有一个可能。

    

    李建军发现了这个计划。他误以为是孙福海逼死了自己的好兄弟王建国。

    

    3月16日晚，他在化工厂截住了前来顶班的孙福海。

    

    两人发生争执，搏斗中，李建军失手将孙福海推入了废料池。

    

    之后，为了保护已经“死去”的王建国的名声，也为了保护杨芳和她的女儿，他选择了顶罪。

    

    他编造了一个因为争风吃醋而杀害王建国的谎言。

    

    这样一来，王建国的“失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而他欠下赌债、抛妻弃子的丑闻，也能被掩盖。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个推论，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结案报告摆在了周卫国局长的桌上。

    

    周局长看完，沉默了很久。

    

    “就这么结案？”他问李卫星。

    

    李卫星没说话。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觉得事情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比如，王建国的遗书里说，孙福海替他上三天班。为什么监控里，孙福海只打了一天卡？

    

    比如，李建军既然是为了保护王建国的名声，为什么不直接说孙福海是意外死亡？他编造的那个杀人动机，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杨芳。从始至终，她都太平静了。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我去见见杨芳。”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