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斌，马建国的远房表弟，前开锁公司员工，有重大嫌疑。但他像是人间蒸发了，手机关机，所有社会关系都找不到他。
那个在监控里一闪而过的跛脚男人，成了唯一的线索。
可滨海市这么大，找一个刻意伪装的跛子，跟大海捞针一样。
队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李卫星一连抽了半包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再去一趟幸福里。”他说。
这次是我和王铁柱去的。
我们在小区里溜达，王铁柱跟每个路过的大爷大妈都能聊上几句，从菜价聊到谁家儿子还没娶媳妇。
我在三号楼下站了很久。
一个老人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晒太阳，眼神有点呆滞。
他嘴里一直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走过去。
“大爷，晒太阳呢？”
他没理我，还是自顾自地念叨。
“倒垃圾……凌晨四点……倒垃圾……”
一个路过的大妈说：“警察同志，别理他，刘保全，老糊涂了，老年痴呆。”
我心里一动。
“刘大爷，您看见谁倒垃圾了？”
刘保全浑浊的眼睛转了转，看向我。
“三零二……那个小子……倒垃圾……”
“您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黑乎乎的……”他想了半天，摇摇头，“看不清……看不清……”
他好像累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我有点失望，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刘保全忽然又开口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立刻停下。
“左脚……先下的台阶……”刘保全的声音很慢，很吃力，“跟……跟老孙头，一模一样。”
老孙头？
孙福海。
我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我立刻调出小区的监控录像，让林静把那个跛脚男人取快递的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慢放。
“你看他的左腿。”我对林静说，“他每次落脚的时候，膝盖弯曲的角度。”
林静把画面和另一段孙福海在小区里走路的监控并排放在一起。
“步态模型对比……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林静的语速很快，“但是，根据发力点的生物力学分析，嫌疑人的跛脚是伪装的。他的左腿肌肉在落地时有一个不正常的代偿性收缩。他在模仿。”
模仿孙福海的走路姿势。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是，他要让可能在深夜看到他的目击者，产生错觉。
而整个小区，最可能在深夜醒着，又记忆混乱的目击者，就是刘保全。
“查孙福海的台账。”李卫星的声音很冷。
我拿出当时拍下的孙福海那本租户登记本的照片，放大。
三零二室，租户“王强”的名字旁边，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像是用铅笔写了什么，又用橡皮擦掉了。
“张弛，技术处理。”
几分钟后，张弛把处理过的图片发过来。
那个被擦掉的痕迹，清晰地显示出一个字。
周。
周晓斌。
一切都连起来了。
马建国安排他的表弟周晓斌，用假身份租下三零二室。
周晓斌在深夜作案，并且刻意模仿楼长孙福海的跛脚姿态。
这样，即便被唯一的潜在目击者刘保全看到，刘保全混乱的记忆也会把他当成“楼长的熟人”，不会引起警惕。
快递过来的开锁工具，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外来专业团伙作案”的假象。
当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抓到了周晓斌。
他没反抗。
审讯室里，周晓斌很平静。
他承认了自己利用技术开锁入室盗窃的事实，也承认了是表哥马建国组织的。
“为什么专挑租户下手？”王铁柱问。
“哥说，租户流动性大，丢了东西，一般也就自认倒霉，很少会追究到底。而且他们不是小区里的人，丢了东西，也不会引起原住民的恐慌。”
“为什么要模仿孙福海走路？”
周晓斌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啊。”
“监控都拍下来了。”
周晓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小时候腿摔断过，后来好了。走路姿势有点怪，可能……可能是巧合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