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我从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爬起来,接了电话。
“海东分局,幸福里小区,三号楼,三零二室,入室盗窃。”
声音是指挥中心的,很平,没波澜。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拍了拍旁边床铺的李卫星。
他眼睛睁开,里面一点睡意都没有。
“幸福里。”我说。
他嗯了一声,坐起来,开始套衣服。
我叫上凌云,开车过去。
天色是那种灰蒙蒙的蓝,路灯还没灭。幸福里小区很旧,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三号楼下停着一辆辖区派出所的警车,没亮灯。
我们上了三楼。
楼道里站着几个人。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一个派出所的年轻警察。
还有一股淡淡的焦味。
我问:“什么情况?”
年轻警察看见我们,立正:“徐队,凌队。”
他指了指虚掩的门:“报案人陈晓慧,女性,三十三岁,离异,带一个八岁的女儿。我们到的时候,门就开着,锁没坏。”
凌云戴上手套,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的灯亮着。
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翻出来的衣服,红的,绿的,像一堆垃圾。
她头发很乱,眼睛肿着。
看见我们,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蹲下。
“陈女士,我是市局重案六组的徐坤。”
她抬头看我,眼神空洞。
她指着地上的一个铁皮饼干盒,盖子开着,里面是空的。
“钱……”她嗓子是哑的,“还有金项链。”
“多少钱?”
“三万。我女儿的学费。”
凌云在屋里走了一圈。
“门锁是B级锁,锁芯完好,没有暴力破坏痕迹。”
她看向我:“技术开锁。”
我点头。
我走到门外,那个穿旧棉袄的老头正来回踱步。
他手里捏着一个挺旧的本子,封皮是塑料的,有点发黄。
“您是?”我问。
“孙福海,这楼的楼长。”他说话带点口音,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拖。
是个瘸子。
“这三零二的住户,您熟吗?”
“租户。”孙福海翻开手里的本子,纸页都毛边了,“上个月二十八号刚租出去的。叫王强,身份证复印件我这有。手机号也记了。”
他把本子递给我。
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字,很工整。
王强,男,身份证号是外地的。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我一次没见过这人。”孙福海说,“签合同都是网上弄的,押金也是转账。倒是送快递的小哥,老往这儿跑。”
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快递单。
“这是上次的,掉楼道里我捡的。”
我接过来,展开。
收件人:王强。
寄件方:滨海市丰和锁业有限公司。
凌云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拧了起来。
“锁业公司给租户寄快递?”
我看着快递单上的日期。
派出所的警察说:“徐队,我们查了小区监控。这个月的七号、十四号、二十一号,都有这个丰和锁业的快递。每次都是案发前三天。”
“拍到取件人了吗?”
“拍到了。但是……”警察有点为难,“全身都包着,戴帽子,戴口罩,看不见脸。快递员把东西放门口就走了,过了大概半小时,包裹就被人拿走了。”
“体貌特征呢?”
“唯一能确定的,”警察说,“他走路,左脚有点跛。”
我回头看了一眼孙福海。
他正看着我,眼神很锐利。
回到局里,天已经大亮。
李卫星在办公室等我们,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假身份,技术开锁,快递踩点,专挑老旧小区。”李卫星总结,言简意赅。
他看向林静的办公室。
林静已经在工作了,她办公室那面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林静,查一下这个王强。”李卫星用内线电话说。
不到五分钟,林静拿着平板电脑走出来。
“王强的身份证号,对应的是一个三年前在老家病故的农民,六十七岁。”
“手机号呢?”
“虚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