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没有证据。
马建国也被我们带回来了。
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贪图小利,把房子租给表弟,对盗窃的事情毫不知情。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哪知道他会去偷东西啊?”
案子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我们抓到了小偷,但背后的东西,还是藏在雾里。
李卫星看着审讯记录,一言不发。
“动机。”他吐出两个字,“动机对不上。为了几万块钱,搞这么复杂的局,不值当。”
“除非,钱不是主要目的。”我说。
“林静,重新分析数据。”李卫星说,“把三个被盗小区的拆迁进度、补偿谈判记录、居民代表的背景,全部过一遍。我要知道,盗窃案发生后,到底是谁获利了。”
林静的办公室里,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两个小时后,她走了出来。
“找到了。”她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三个小区,在盗窃案集中发生之后,居民在拆迁谈判中的要价,平均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为什么?”
“会议记录里有。评估公司在会上反复强调,‘治安环境是影响物业估值的重要因素’。幸福里小区的评估报告里,甚至专门有一页,附上了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复印件。”
“谁是最大的获利者?”
“不是开发商。他们只是根据评估报告出价。”林静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是评估公司,还有……一部分首先同意签字的原住民。按照协议,最先签字的百分之二十的住户,可以拿到一笔额外的‘带头签约奖’。”
李卫星站了起来。
“查,幸福里小区,最先同意签字的三户人家。”
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三户人家,户主都姓张、王、李。
都是退休多年的老邻居,以前在同一个纺织厂上班。
而纺织厂的保卫科,当年的科长,叫孙福海。
我们没有声张。
只是请那三户人家的户主来局里“协助调查”。
来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看上去和蔼可亲。
他们矢口否认。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小区治安不好,我们的补偿款都少了。”
“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王铁柱没跟他们掰扯,只是把他们晾在三个不同的询问室里。
然后,他走进了孙福海的家。
孙福海的家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正在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看到王铁柱,他一点也不意外。
“来了啊。”他说。
“来了。”王铁柱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老孙,我们都清楚了。”
孙福海放下水壶,在王铁柱对面坐下。
“他们都招了?”
“还没。但快了。”
孙福海沉默了。
楼道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我没想害人。”孙福海的声音很低,“老张他们找到我,说这是为了大家伙好。让小区乱一点,开发商那边就能松口,给的补偿就能多一点。他们说,只偷租户,不偷自己人,这样就不会有内部矛盾。”
“你负责提供租户信息,还有……你的走路姿势。”王铁柱说。
孙福海点点头。
“我本来不同意。但是……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以,你就帮了他们。”
“我只是……没拦着。”孙福海看着自己的手,“我把周晓斌的名字划掉了,换成了王强。我想,这样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
“你错了。”
“我知道。”孙福海叹了口气,“那天我看见那个叫陈晓慧的姑娘坐在地上哭,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他的那本手写台账。
一本一本,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从最新的一本里,抽出一张纸。
纸上,用钢笔抄录着一些微信聊天记录。
是那三户主谋和马建国的。
“我不懂电脑,也不会截图。”孙福海说,“我就把他们聊的,一句一句抄下来了。我想着,万一哪天出事了,这是个证据。”
他把那张纸递给王铁柱。
“老房子要拆了,人心也散了。”
案子破了。
主谋是那三户原住民。他们凑钱,雇佣了马建国。
马建国负责制造“幽灵租客”,提供“外来人员作案”的完美掩护。
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