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明。”
李卫星点头。
“她太了解刘小明了。她知道这个善良的少年，每天都会在三点十五分，准时来她的摊位取豆腐渣喂猫。这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所以，她在录音里，特意在三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点，录下了一段非常清晰的吆喝声。”
“她甚至可能在摊位的某个角落，放了一面小镜子。让刘小明从他习惯站立的角度，正好能通过镜子，看到摊位里一个穿着和她一样衣服的假人，或者就是她自己的影像投射，在做着掀开筐子的动作。”
“不，甚至不用假人。”苏晓冉补充道，“她只需要保证，刘小明看到的，是她掀筐、张嘴的口型。这个影像可以是提前录好的，用微型投影设备放出来。对于一个有听力障碍的人来说，视觉信息是首要的。他会本能地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所以，刘小明‘看见’了她吆喝的口型，同时，通过录音播放，‘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我接着说。
“对。”李卫星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但就像晓冉说的，光和声音的传播速度不一样。录像的播放，和录音的震动，在刘小明这样敏感的人那里，会产生零点几秒的延迟。他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但他的潜意识和微表情，出卖了这个破绽。”
整个逻辑链，完整了。
一个利用城市烟火气、利用人们的习惯、甚至利用一个残障少年的善良，编织出的杀人诡计。
“证据呢？”王铁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播放录音的手机，或者播放器。”我说，“她不可能带在身上，很可能还藏在摊位的某个地方。”
“还有，那个嵌了铁块的豆腐模具。那是凶器，她肯定会处理掉，但只要去找，就可能找到痕迹。”
“凌云，徐坤。”李卫星下令。
“到！”我和队里的霹雳娇娃凌云同时应道。
“你们带人，立刻去振华里早市。控制住马玉芬，搜查她的摊位。记住，动作要快，要细。”
“是！”
“老王，张弛，你们去查访周围的五金店，看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小铁块，或者定制过特殊的模具。”
“好嘞。”
“林静，查马玉芬所有的消费记录，网购记录。看看有没有买过微型投影仪或者播放器之类的电子设备。”
“明白。”
“秦一鸣，重新尸检，看看伤口上有没有残留的石膏或者豆制品微粒。”
秦一鸣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李卫星看向我。
“抓住她。”
我和凌云带着几个同事，警车没拉警笛，悄无声息地开到了振华里早市附近。
已经是下午，早市早就散了。
只剩下满地的菜叶和垃圾。清洁工正在打扫。
马玉芬的摊位已经收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旁边。她正在把一些空的豆腐筐往车上搬。
她看见我们，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警察同志，又来啦？案子有线索了？”她还挤出个笑。
“马玉芬，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我拿出证件，语气很平。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但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筐。
“我的车……”
“我们会处理。”凌云说。
两个女同事上前，给她戴上了手铐。
她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搜查开始了。
我们把她的三轮车和所有工具都翻了个底朝天。
豆腐筐，案板，切刀，罩衣，围裙……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