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事件,海河游船鸣笛。
人物,陈建国。
动作,扛着一箱冻鲅鱼。
“证词完美得有点过分。”凌云补充道,“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陈建国当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说得一样。就像提前排练过。”
“排练过的证词,最容易出问题。”李卫星说,“但是,这次的问题,可能不在证词本身。”
他看向林静。
“林静,查一下海河游船的航行记录。”
林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查到了。滨海市港务局的官方记录。因昨晚海河河道起雾,能见度低于安全标准,海河观光游船所有夜间班次,全部取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七点半,根本就没有船从海河上经过。更不可能有鸣笛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鸣笛声。
那十几个证人,还有报案人张德贵,他们听见的是什么?
一个幽灵般的笛声,给陈建国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典型的心理时间锚。”李卫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凶手利用了人们对固定声音信号的依赖。在老城区,很多人,尤其是老年人,他们不习惯看表,而是听声音判断时间。晚上七点半的船鸣笛,就是他们的时间坐标。”
“有人伪造了鸣笛声。”我说。
“对。”李卫星点头,“而且,不光伪造了鸣笛声,还伪造了社区广播的整点报时。记得吗,张德贵也提到了,他听见了广播报时。”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上两个字:声音。
“凶手制造了一个虚假的时间点。让所有人都相信,那就是七点半。而在这个虚假的时间点里,陈建国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有了铁证。”
“谁能做到这一点?”周局长问。
“能接触到广播设备的人。”李卫星说,“那个被胶水固定的收音机频道,89.7兆赫,海河社区广播站。”
林静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海河社区广播站,只有一个员工。
播音员,王美华。
照片上的王美华,四十出头,长相温婉,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区大姐。
“王美华,四十二岁。二十年前,丈夫在纺织厂工伤,截肢后自杀。她是遗孀,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社区里人缘极好,对所有老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林静念着资料。
“她跟周国栋认识吗?”
“认识。周国栋是她的忠实听众。她还帮周国栋申请过社区的困难补助。”
“她跟陈建国呢?”
“没有直接关系。但陈建国的海鲜摊,就在广播站楼下不远。”
我和李卫星开车去了海河社区。
广播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二楼,门口挂着个小牌子。
我们推门进去,一个女人正坐在调音台前,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很温柔,就是我们在资料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她就是王美华。
看见我们,她有点惊讶,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关掉了麦克风。
“警察同志,你们找谁?”
“王美华同志,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李卫星亮出证件,“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王美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好,你们问吧。”
“昨天晚上七点半,你在哪?”我问。
“我?”她想了想,“我在社区诊所输液。我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